428、時幾何(2/2)
那應該就是江城了……
不過更吸引她注意力的,卻並非那叢城市燈火,而是這片海。
這片海,在距離近些的海岸邊。貌似是港口碼頭,有探照燈亮著。
畫面令人感覺似曾相識。
神思晃片刻,阮舒恍恍惚惚記起,去年和傅令元領完證不久,傅令元帶她回傅家給傅丞過生日,順帶見家長。回來的路上,經過跨海大橋。她跟隨他站在橋上眺望,便差不多是這樣的畫面。
海自然是同一片海,連通著海城和江城。不同的碼頭也有相似的風景。
卻,物非人也非。
而傅令元那日抓著她的手,一起比划過的那些圓圓滿滿的圈,也是包括這裡的吧?
「這裡沿線大大小小的、知名或者不知名的碼頭,不完整統計有一千兩百多個。是整個海城乃至整個中國每年流量最大的海岸線。」
「同時,這也是通向東南亞一帶最近的海岸線。」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這沿岸是創造財富的金海岸。」
「有一天,這裡的全部,將被我掌控。」
彼時他的話,他的關於海上霸主的宣告,不自覺地浮現腦中。
阮舒斂瞳,眼神清明兩分。問:「你想說整座江城都是莊家的?會不會太誇張了?」
聞野冷呵呵:「只有一座江城,那才是誇張。」
越講越誇張。不過阮舒認同了他的誇張。畢竟現在身邊所站的是個倒賣軍、、火的國際通緝犯。且,莊家是文物發家,家底有多厚,就算吹牛到天上,也是極有可能的。
聞野又指了指沿邊的海岸道,像是要再說點什麼。
餐廳通往客廳門在這時被人敲響。
兩人的對話暫且中斷。
聞野應了句:「進來吧。」
門被拉開。進來呂品的身影。
「boss,阮小姐。」
他儼然儘量給他自己降低存在感,問候完便繼續步子,穿行過客廳,走向駕駛區。
不到兩分鐘,莊爻交班出來。
看到她和聞野一起站在窗戶前,他頗為意外地怔了怔。
嗅了嗅空氣里濃重的酒味。他先走到桌面上看酒的品種,旋即走到她面前,盯她的臉:「姐,你喝了多少?」
「三小杯。」阮舒記得很清楚。
莊爻皺眉,當即把她從窗戶前拉走,口吻有些呵斥的意味:「喝那麼多的酒你還吹風,不怕頭疼?」
他不說還好。說完後,或許是心理作用,阮舒立覺太陽穴突突,確實有點脹痛的跡象,不由自主抬起手臂揉了揉。
聞野側眸睨一眼,一副「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一聲不吭事不關己地端著酒杯走回沙發落座。
莊爻關好車窗拉好窗簾見她好像並不怎麼舒服,忙不迭道:「我去廚房找找有沒有醒酒藥。」
「不用。我沒事。」阮舒搖搖頭,擺擺手,腳步已邁出去,「我困了,回房間睡覺。」
「姐,我送你。」莊爻快步追上她。
阮舒到主臥門口,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拿著酒杯,扭頭直接將它塞進莊爻的手裡:「麻煩幫我送回去客廳。」
莊爻並不放心:「我還是去廚房給你——」
「不用。」阮舒拉住他的手臂,「我自己會喝點水。」
莊爻未再堅持,轉而提醒:「聞野的酒不適合你喝。」
「我覺得挺對胃口的。」阮舒笑笑。
見他嘴唇動了動,似要再言語,她冷不丁道:「你和榮叔很像。」
莊爻瞬間被她堵住。
「你和榮叔對我所表達的關心很像,給我感覺也一樣。」阮舒直視他的眼睛——他的臉是仿著林璞整的,可他的眼睛是他自己的。
她試圖再從樣貌中找出一分和金榮的相似之處。
「姐你進去睡吧。」莊爻主動迴避。
阮舒淡淡一抿唇:「晚安。」
關上門,她走兩步,躺倒在床,未再動彈。
夜色深重,一切都陷入沉眠,清醒的只有腳下這輛行進中的房車。
…………
酒的效果不錯,阮舒一夜再無夢,不過也因睡得太沉,沒翻過面,壓了一晚上扭曲的姿勢,起來時渾身發僵。
而且有點頭疼。
所幸不算太厲害。
走進浴室,鏡子上照出她滿臉都是乾枯乏味的燥郁。
不忍直視地拍了拍鏡面,她脫光衣服去洗澡。
洗漱完畢後,她出來房間,拉開那扇美景大窗的窗簾,卻發現,原來車子不知何時已停靠下來。
外面天光大盛,艷陽高照,燦爛美好。最重要的是,還呈現了沙灘、藍天和大海。
怔忡兩秒,阮舒馬上開門出去。
一路出去未見聞野、莊爻、呂品任意一人的蹤影。
車門倒是打開著。
阮舒兀自下車。
海浪聲陣陣,正午的日光從頭頂鋪下來,砂礫的地面被曬得滾燙,熱氣氤氳上來,頗為悶熱,仿佛剛來臨沒多久的秋日涼意暫被一掃而空。
莊爻正在車旁和呂品一起擺弄烤架,見她下車忙不迭喚:「姐,這邊。」
阮舒應聲扭頭。
她著十分隨意簡單的短褲和t恤,白白瘦瘦高高的,漂亮惹眼,陽光打在她身上仿若會更添一道光。
聞野眯一下眼睛,挪開視線,從旁取過墨鏡戴上,再吸上一口冰鎮椰子汁,才感覺日頭小了不少。
阮舒三兩步行至他們跟前。
莊爻提醒她:「姐你要不要進去披件防曬衣?」
阮舒未答,因為站在此時這個角度一抬頭,就看到這片沙灘在一棟富麗堂皇的建築後方,更像這片沙灘是它的附屬品。
陽光刺目,她抬起手掌遮擋於雙眼之上,眯起眸子細瞅,看到了「五洲國際酒店」的字樣。
「這是哪兒?」她顰眉。
「江城。」回答她的是聞野。
已經到了?阮舒用眼神詢問莊爻。
這個舉動卻貌似對聞野造成侮辱。
「這有什麼可質疑的?」他冷笑。
阮舒顰眉,不懂他為何突然心靈敏感脆弱。冷眸略過他,繼續問莊爻:「不是回莊家?」
到家門口了,為何要在酒店停留,而且還霸占在人家沙灘上閒情逸緻地燒烤?
「因為回莊家之前,你得先見個人。」
回答她的依舊是聞野。
阮舒乾脆滿足他的存在感,看回他:「誰?」
聞野這次不乾脆了,先反問:「你不知道這裡以前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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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裡以前是什麼地方?有誰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