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卿為朝朝暮暮(1/2)
鳳厲等人緊緊的跟在郭浩的身後而來,見薛氏和鳳卿被堵了個正著,臉色頓時大變。
他與郭家的關係素來不睦,如今若是被他抓到這個把柄的話,還不被折騰到身家性命都沒有了?
如此一想,鳳厲望向鳳卿的眼中便充滿了幽光。
說到底,若不是這丫頭冒冒失失的跑上門兒來,他滿府上下也不必遭此橫禍。
察覺到氣氛一時冷凝,鳳荀緩步走到了鳳卿的面前,不著痕跡的錯身擋住了她,隨後望著郭浩說道,「郭大人,大節下的,您這是做什麼?」
「哼,區區一個副千戶,居然也敢上前與本官說話,未免太過得意了些吧!」絲毫不留情面的嘲諷著鳳荀,郭浩的臉上帶著無盡的鄙夷之色。
聽聞這話,即便連一旁的鳳厲和鳳珅都不禁僵了臉色,可是鳳荀卻依舊恭敬回道,「陛下面前也是容得人稟告回話的,卑職的官位即便是再小,可也有向您回稟事情的權利。」
被鳳荀這麼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郭浩的眸光不覺一閃。
「不想你竟如此能言善道!」
「大人謬讚了。」
「本官倒是想聽聽,你究竟能說出什麼話來。」冷冷的掃了鳳荀身後的鳳卿一眼,郭浩的眼中閃動著勢在必得。
「卑職心下不解,今日是中秋家宴,我們一家人在此團聚,可是大人忽然帶著侍衛破府而入,怎麼著也該讓咱們明白些,卑職和家人究竟是犯了什麼罪?」
「私藏逆犯,可算是大罪不成?」
聞言,鳳荀狀似十分疑惑的問道,「逆反?郭大人何出此言啊?」
「鳳荀,你少在本官面前打啞謎,你身後的那位女子,難道不就是鳳彧之女鳳卿嗎?」說著話,郭浩的臉上不禁閃過了一抹得意之色。
一旦將鳳卿抓獲,便可以到陛下的面前去立功,屆時等待他的可不僅僅是一個防守尉那麼簡單。
乍一聽聞「鳳卿」這兩個字從郭浩的口中說出來,房中的人均是一愣,隨後還未等鳳荀說什麼,便見老夫人忽然大驚失色的哭喪著臉說道,「大人啊,此時可並不與我們相關,都是這小蹄子自己跑了來的,和咱們半點沒有關係,大人趕快將她鎖了去吧!」
話落,但見鳳厲等人臉色驟變。
「哈哈……老夫人啊,還是屬您最明事理……」口中張狂的笑著,郭浩嘲諷的看向了鳳厲和鳳珅。
「這……」像是還沒有想明白郭浩為何會如此說,老夫人一臉茫然的四下看著,卻見家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私藏逆犯可是重罪,鳳厲,你有何話說啊?」
聽聞郭浩的話,老夫人的心下頓時一驚,「私藏?大人這話從何說起啊,是那丫頭自己冒冒失失的跑來的,咱們並不曾庇護她呀!」
「可你們知情不報,一樣是不對。」無論如何,今日他定要將這鳳府之人趕盡殺絕。
冷眼看著老夫人被郭浩的一句句話唬得一懵一懵的,鳳卿不禁微微勾唇。
這位老夫人,或許曾經年輕的時候還有些小聰明,畢竟那時要仰人鼻息過活,她或許不是什麼明白人,但是只要活得足夠小心翼翼,還是能夠避禍的。
但是如今卻不一樣了,這鳳府上下都以她為尊,在永安這個大個地方,人人見到她都要尊稱一聲老夫人,是以便讓她誤以為自己當真如何了不起了,心態一變,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也就變了。
如今面對郭浩的事情,她本該閉口不言,可誰知她竟偏偏一句接著一句說個沒完,生生將鳳府上下的人都拖下水了。
從一開始,她就不該承認自己是鳳卿,或者就裝作不知情便是了,這樣也許還能摘得乾淨些。
只是眼下她將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那便只有任人擺布的份兒了。
想到這,鳳卿便緩緩的掃過在場的這些人,如薛氏那般做人有些心機的,便自己的情緒掩飾的極好,想來即便心下不悅也不會表現的太過明顯,可是如楊氏這般什麼都寫在臉上的人,這一臉的怨怪之色可就精彩多了。
難得見他們這般狗咬狗的樣子,雖然還未正式掐起來,不過只是這當中的暗流涌動便也足夠鳳卿笑一場的了。
沉吟了半晌,鳳厲緊緊的皺著眉頭上前一步,隨後似是終於下了什麼決定一般,拱手朝著郭浩說道,「啟稟大人,鳳卿在下官的府上這是事實,下官不敢分辯,只是這當中有個緣故,還望大人容下官詳談。」
「你說。」
「北境鳳家已經被陛下下旨滅門,而下官全家也被其牽連被貶至此地,下官對鳳家只有恨,又何來維護呢,收容這孤女在此也不過是為了暫且拖延住她,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暗箱操作而已,未免打草驚蛇,這才沒有直接將人送到大人的手上。」
隨著鳳厲的話一句句說出來,鳳卿的唇邊緩緩的揚起了一抹冷笑,眸中愈見轉涼。
「若按你此言,本官倒是不僅不能罰你,反倒要獎賞了?」他倒是時至今日才知道,原來他們鳳家的人一個個口才都如此好,能夠生生將黑的說成是白的。
「下官絕無此意。」
「哼,少與本官說那些沒有用的空話,待到審問了你這親侄女,本官自有辦法拿捏。」話落,郭浩便朝著身後的侍衛一揮手,頓時便有人上前欲扣押鳳卿。
見狀,鳳儀在一旁焦急的握住了她的手,秀眉緊緊的皺了起來。
安撫的拍了拍鳳儀的手,鳳卿緩緩的從鳳荀的身後走了出來,不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若是放在平時的話,便是隨著這位郭大人走一遭也無妨,可是今日是中秋佳節,她著實是沒那閒工夫同他胡扯。
還是儘早處理完這一處的事情,她還要趕著去賞月呢!
這般想著,鳳卿便逕自走到了郭浩的身邊一字一句的說道,「郭大人,鳳卿有禮了。」
「呵……你倒是比你的幾位叔伯識相的多……」上下打量了鳳卿兩眼,郭浩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驚艷之色。
早聞鳳卿其人氣質過人,今日一見倒是果然不同凡響,只是可惜了這身份,否則的話,他到時候頗為喜歡這種桀驁不馴的女子。
「按大人的意思,是要將我押走?」
「自然。」
「那不知……可會禍及我幾位叔伯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鳳卿明顯見到鳳厲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疑惑之色,似是沒有想到她居然會考慮他們的安危。
「你先顧好你自己吧!」朝著旁邊的人示意了一下,頓時便有人上前欲扣住鳳卿,卻不料被她極快的閃身躲過。
「大膽,你居然拒捕。」
「郭大人,還是先顧好自己吧!」將郭浩的話又原封不動的還給了他,鳳卿的臉上帶著十足的傲然和蔑視之色。
「你……」
「與其不分青紅皂白就抓我回去,大人不若先瞧瞧這是什麼」說著話,鳳卿從袖管中掏出了一個小布包,漫不經心的遞到了郭浩的面前。
疑惑的看著眼前之物,郭浩的心下不禁充滿了費解。
且先不說鳳卿此刻太過鎮定的樣子令人感到疑惑,便是她如此有恃無恐的拿出的這個東西就足夠令他感到大事不妙了。
事實上,不止是郭浩,就連鳳厲和鳳荀等人也是一臉的茫然。
卿兒拿著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不已的時候,卻只聽聞鳳卿的聲音含笑響起,「郭大人不敢看?如此,鳳卿念給你聽也使得……」
一聽這話,郭浩的心下頓時一緊。
念給他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鳳卿本應已死之人,奈何天為續命,今立於世,代父贖罪,前為征討北朐,率軍親征,開國家巾幗不讓鬚眉千古之先河,朕念其有恩豐延百姓,特赦免去死刑,欽此。」
看著直愣愣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鳳卿毫不客氣的走過去一腳踢在了郭浩的膝蓋上,當即便將他踢的跪到了地上。
「大人!」見狀,他身邊的下屬便下意識的要上前來攙扶起他。
「郭大人,鳳卿這可是在就您的性命,見聖旨如見陛下本人,大人你見而不跪,可是有不敬陛下的嫌疑,更甚者,你可是有謀逆之心?」
「一派胡言!」神色激動的朝著鳳卿喝斥著,郭浩不禁伸手擦了擦自己額角的汗水。
「若是沒有賊心自然最好,那敢問郭大人,小女子可否還需要隨您走一趟?」似是還恐郭浩不相信一般,鳳卿竟又將手中的聖旨朝著他送近了幾分,卻嚇得他不自覺的朝後退了退。
郭浩深深的低下了頭,眼中不禁充滿了驚疑和不解。
她怎麼可能會有免死的聖旨,陛下究竟是幾時給她的?
實際上,遠不止郭浩一人心中有此疑問,就連鳳厲他們也是滿心的疑惑。
同鳳珅對視了一眼,卻見對方朝著他緩緩的搖了搖頭。
他們都不知道這丫頭的手中有這分聖旨的存在,否則的話,這幾日便不必如此擔驚受怕了。
滿心驚詫的望向了鳳卿手中的明黃聖旨,鳳荀的心下卻不禁閃過了一個十分駭人的念頭。
卿兒她……
該不會是在假傳聖旨吧?!
心中方才冒出這個想法,鳳荀便生生嚇得自己一身冷汗。
倘或他猜想的是真的,那將是怎樣的罪名。
此事若是換成別人的話,或許鳳荀必然不會如此猜測,但若是鳳卿的話,他覺得依照她的性子不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可是看著她神色自若的樣子,又好像不是假的,一時間,鳳荀也有些懵了。
「郭大人,如此看來,此事是您誤會了,想來這便足以證明我們的清白了吧?」見風波稍定,鳳厲便再次硬氣了起來。
「這絕不可能,你怎麼會有陛下的聖旨?」得知鳳家的人還在世,陛下不僅不下令將其拿下,竟然還頒布了一道免罪的聖旨給她?
「聖旨就在這兒,大人若不信自可去好生查驗,實在不行,大人也可往上奏稟,若是怕小女子趁機跑了,便也可眼下將我綁了去,只不過……」
「什麼?」
緩緩的笑了下,鳳卿狀似好心的提醒他說道,「一旦此事層層上報,屆時大人所言直達天聽,待到證明這聖旨屬實,大人便也就等著烏紗落地吧!」
「為何?」
「陛下聖旨中言明,已恕我無罪,但是大人偏偏將我捆了去,可是忤逆陛下不是?」頓了頓,鳳卿便又接著笑道,「這萬一我要是再在牢中發生了什麼不測,大人您就愈發百口莫辯了,到底是想要為陛下分憂還是公報私仇,這就要看陛下如何想了。」
聽聞鳳卿的話,郭浩的臉色一時變得極為難看,瞧著她手中明黃的聖旨也好像是一個燙手山芋一般。
他倒是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臭丫頭居然如此難纏。
剛剛她說的這番話不免有想讓他知難而退的嫌疑,但是更多的卻也是實情。
旁人倒也罷了,只他與鳳厲之間的關係不睦這是永安之地人盡皆知的事情,倘或屆時他在背後陰自己一把,怕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仔細想了想,郭浩最終只是惡狠狠的朝著鳳卿說道,「今日算你命大,改日可千萬不要犯到本官的手中。」
「大人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整日待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會有什麼把柄是能夠落到您手裡的?」
「哼,咱們走著瞧!」冷冷的哼了一聲,郭浩臉色陰沉的帶著人浩浩蕩蕩的離開,臨走之前還不忘再威脅他們一番。
瞧著郭浩硬生生被氣走的模樣,鳳卿不禁勾唇一笑,盡顯嘲弄之意。
憑他也想來摻和一腳,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回神的時候見鳳厲等人均是一臉探究的望著她,鳳卿挑眉問道,「如此瞧著我,可是有何話要問嗎?」
「卿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有陛下的特赦聖旨呢?」好像方才直接出賣鳳卿的人不是他一般,鳳厲臉不紅不白的朝著她問道。
「若是沒有個保命的護身符,卿兒怎敢往這龍潭虎穴來闖呢!」意味深長的望著鳳厲,鳳卿這一句話說的不可謂不令人難堪。
聞言,鳳厲當即便沉下了臉。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難不成我們還坑害了你不成?!」
「鳳卿不曾如此言說,是大伯父多心了。」
「大哥,卿兒她定然不是那個意思,事情過去便罷了,還是不要再提起了。」眼見鳳厲似是變得有些不悅,鳳珅便趕忙開口將話接了過去。
如此一來,倒是也無人再去關注鳳卿究竟是如何得到那道聖旨的。
「老夫人,時辰已經過了,咱們不若還是開席吧?」見鳳珅開了口,薛氏便也附和著說道。
誰知老夫人聽聞她的話卻不像從前那般順著她說下去,反而是一臉不喜的朝著鳳卿說道,「鬧騰了這麼久,時辰都已經過了,還開什麼席!」
說罷,老夫人便扶著周嬤嬤的手欲走。
恰在此時,卻見鳳卿緩聲說道,「今日是中秋家宴,老夫人於此時離開的話,怕是有些不吉利吧?」
「有你這個掃把星在這兒,哪裡還有什麼吉利一說。」似是已經懶得再去掩飾,老夫人竟直接朝著鳳卿如此說道。
話落,她便怒氣沖沖的離開,也不管這一大家子的人都站在這兒。
「這倒是也奇了,從前你在鳳家,鳳家便被滅了,如今你到了咱們府上方才沒有幾日就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這倒也真是你的本事。」像是還恐事情不夠亂似的,楊氏竟也跟著摻和一腳,陰陽怪氣的說著話,卻句句直指鳳卿。
聽聞這話,鳳儀一時氣不過欲為鳳卿說話,不料卻被她伸手拉住。
「大伯母過譽了,真本事還在後面呢!」意味深長的望著楊氏,鳳卿的話說的不禁引人遐想。
「行了,都別再說了,散了吧。」
幽幽的嘆了這一句,鳳厲便逕自轉身離開了。
連老夫人和家主都不在了,旁人再繼續待在這兒也是無趣,是以便紛紛回了自己的院子,難得這一晚的中秋家宴,竟然就如此過去了。
唇邊冷笑的看著鳳府的這些人垂頭喪氣的離開,鳳卿的眼中卻難得閃過了絲絲笑意。
看著他們都被她攪和的不甚快活,她的心裡倒是難得舒坦了不少。
同鳳儀還有鳳婉一起回到那個破院子的時候,鳳卿明顯感覺到走在前面的鳳婉腳步一頓,隨即她忽然轉頭看向鳳卿,話未說完,便眼睜睜的見她和千行被一道黑影給擄走了。
「卿兒!」見狀,鳳儀震驚的站在那,慌張的四下尋著,卻只見滿院的荒草淹沒了人跡,根本就沒有見到鳳卿的身影。
靜靜的站了片刻,鳳婉便一言不發的朝著房間走去,鳳儀見她目標如此明確,便也疑惑的跟隨著她的腳步而去。
可是開門進到房中的時候,卻見屋內空無一人,她跟在就沒在這裡。
而鳳婉卻好像半點也不擔心鳳卿的安危似的,兀自坐在椅子喝了一口茶,雙腿悠悠蕩蕩的晃蕩著,十分悠閒的樣子。
見狀,鳳儀不禁錯愕的朝著她問道,「卿兒不見了,你不是回房來找她的嗎?」
「我為何要找她?」詫異的看向了鳳儀,好像她問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問題。
「你們不是……」
「她只是負責幫我暖床而已,別以為我有多在乎她。」一邊說著,鳳婉的臉上還流露出了些許的不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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