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實話(2/2)
柳天兆緩緩搖頭,「怎麼可能?他自己也知道下雨天不要出來走,因為吵鬧的雨聲會擾亂他的聽覺。」指了指耳朵,柳天兆說的異常認真。
閻以涼冷哼一聲,憑柳天兆的屬性,肯定在安亦面前說了那些不中聽的話。
「衛郡王,你好像、、、好像淋濕了。」看著衛淵,柳天兆躊躇半晌後開口道。
他從倆人進來開始就看到了,明明一起撐著傘,即便淋濕也不過一側肩膀罷了。但是衛淵這、、、看起來全身都濕了。
「無礙。」眉目清冷,衛淵淡淡回了一句。
柳天兆點點頭,對眼前這倆人充滿了好奇。
「柳捕快這幾日可在安亦身上發現了疑點?」坐下,衛淵看著柳天兆,面上沒什麼表情,他的樣子看起來像是審問。
柳天兆輕咳一聲,然後搖頭,「他一切正常,又是個瞎子,在他身上和臉上都看不到疑點。」
「柳捕快晚上也在這裡麼?」看了一眼閻以涼,她那時監視安亦,也是十二個時辰不離開。
「沒錯,在。」自然在,不過,他不會守著安亦睡覺就是了。
「像現在這樣任他獨居一處的次數是多少?」繼續審問,衛淵的表情和語氣都很冷淡。
柳天兆一詫,看向閻以涼,「這是什麼意思?我必須得十二個時辰不離他身邊是不是?哪怕去撒尿也得跟著?」
「你現在不是沒去撒尿麼?既然閒著,為何不盯著他?你會知道他趁著你不在的時候都做了什麼麼?」看著柳天兆,閻以涼同樣字字不留情。
柳天兆哽住,「好好好,我這就去看著他。哪怕去撒尿,我也跟著。」站起身,柳天兆無言以對。
監視一個人,哪有想像的那麼簡單,整日盯著,他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算了,我今天來便是要問他某些事兒,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他若不承認,就把他扔進大牢。」語氣堅定,閻以涼看了一眼衛淵,隨後轉身走出前廳。
衛淵也起身,看也未看柳天兆,隨著閻以涼一同離開。
柳天兆幾分愣怔,看著那離開的兩個人,他慢慢搖頭,他覺得安亦是不會說實話的。
這麼多天,他也沒有說實話的意思,反而依舊佯裝無辜,看的他也心煩不已。
小雨淅瀝,衛淵撐著傘,擋住和自己同行的閻以涼。
「根據柳捕快的神情來看,安亦仍舊不會說實話。」柳天兆的表情就是這樣的,他也因此而放棄日夜看著他了。
「因為兩年前柳天兆監視安亦便沒從他嘴裡問出過任何東西。」兩年前問不出,現在也問不出。
「你問出來了?不是也一樣什麼都沒得到,反而被他騙了。」衛淵看了她一眼,她這莫名的自信很好笑。
「確實什麼也沒問出來,但是,得到了其他。」這個其他,就是安亦對她還是不同的,起碼不同於柳天兆。
幾不可微的搖頭,衛淵認為,安亦是個習慣於騙人的人,他不會說實話的。
安亦居住的小院兒被打掃過,看起來很乾淨,青石磚的縫隙間,有雨水在流淌,恍若一條條小河。
窗子打開,安亦就坐在窗邊,走進小院兒一眼就看得到他。
看著他,閻以涼不禁深吸口氣,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似乎聽到了除了雨聲之外的聲音,安亦轉過頭來,雙眸顏色淺淡,他面白如玉,少年安逸,亦如他的名字,安亦。
「閻捕頭?」因為有雨聲,他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否真實。
「嗯。」回應,隨後與衛淵舉步走進房門。
走進房間,閻以涼直接走向安亦,看著他那幾近通透似得臉龐,幾不可微的眯起眸子,「安亦,我今天冒雨前來,就只為一個答案。你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說實話,或者是繼續撒謊,只有這一次機會。你若說了實話,我保你安然無恙。」
站在門邊,衛淵收起傘,一邊搖頭,她還真是不會迂迴。
臉上浮起笑意,仍舊是很純澈的笑,沒有一絲的雜質。
眉宇間的憂愁,隨著他的笑,似乎也淡了許多。
「今天的雨下的真好,聽著它們的聲音,我的心也靜了。閻捕頭,你陪我聽雨吧。」轉頭向窗外,儘管看不見,可是能聽見。
衛淵揚眉,甚至發出一聲冷嗤,「安亦,你覺得現在閻捕頭還有心情聽雨麼?」聽雨?倒是會些風雅之事。
「閻捕頭,我會告訴你的。不過,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在聽雨之後。」臉朝著窗外,安亦說著。
閻以涼微微皺眉,轉頭看了一眼衛淵,「你走吧,或者等著。」看來安亦還是沒做好準備,她可以等著。
衛淵眯起眸子,不贊同。
最後看了他一眼,閻以涼轉頭不再看他,安亦仍舊在聽著雨,好似這房間裡沒有了他人。
半晌後,衛淵轉身離開,撐著傘,他背影清冷,快步的走出小院兒。
順著窗子能看得到衛淵離開的身影,閻以涼舉步走到軟榻的另一側坐下,也看著窗外。
小雨淅瀝,一直不停,雨水的味道迎面撲來,帶著一絲腥氣。
閻以涼是看,安亦是聽,一場雨,可以有兩種觀賞方式。
「現在的雨,應當是細小又綿密,濕潤清涼,若是站在雨中,應當很舒服。」安亦開口,語氣緩緩,似乎在想像小雨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不禁想起衛淵站在雨中的模樣,閻以涼不覺得舒服,看衛淵就知道了,落湯雞一樣,舒服個鬼。
「閻捕頭,現在的雨好看麼?」靠坐在另一側,安亦輕聲問道。
「不好看,黏膩潮濕,我最討厭下雨。」似乎每次下雨都有壞事來,她不喜歡。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的就說喜歡,不喜歡的就說不喜歡,從來不會難為自己說假話。我喜歡雨,聽著雨聲,才會感覺到這個世界還是很奇妙的,並不是一無是處。」什麼都看不見,在他心中,這世界就是黑色的,也很無聊。
收回視線,閻以涼看著他,一時間,似乎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生無可戀。
「安亦,你回來到底要做什麼?」其實心底里,閻以涼還是覺得,安亦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閻捕頭,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是不是要跟你說實話。現在,我想好了,將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轉過臉來,安亦似在看著閻以涼,可是他的視線是沒有焦距的,他看不到。
「說吧。」沒什麼表情,閻以涼看著他,卻願意相信他從現在開始所說的話。
「我回來,的確是來找那筆錢的。」說實話,安亦很平靜。如同他所說,他的確想好了。
「找到了麼?」他不離開這府邸,也沒有眼睛去看,如何找?
「馬上要找到了,在通安堂。」伸手,安亦沒有目的的朝著閻以涼伸過去手去。
欲起身馬上去告知柳天兆回刑部通知,看見了安亦的手,閻以涼又坐了回去。
伸手,將手臂放到他的手心下。
抓住,安亦微笑,小雨淅瀝,少年的笑亦如清透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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