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難過(1/2)
依據那些夥計抬著大木罐時略艱難的樣子,可以看得出那裡面滿滿的都是銀子。
這十幾車,滿滿當當,手筆很大。
閻以涼一路跟蹤,直至上午時分他們才進了城。今天是十五,而很顯然的,那個姓梁的又開始施粥了。所以,街上人並不多,這車馬一路往這邊走,倒是十分清淨。
不知這後門屬於哪個宅子,但依據猜測,閻以涼想應該與那個姓梁的分不開關係。
若是想一探究竟,那也只能等天黑才行。夜黑風高,掩住身影,勝算也最大。
一車一車,看著他們有序的搬運,直至最後一車。
五大三粗的夥計將最後一個大木罐抬進後門,那門便從內被關上了。車馬離開,這巷子歸於平靜。
閻以涼站在院牆後屏息查看,待看著那車走遠,她也微微站直身體打算離開。
然而,她剛剛站直身體,就聽到一些不同尋常的動靜。儘管很細微,可是在這如此靜謐的地方,那刻意隱藏的聲音卻顯得很清晰。
眯起眸子,閻以涼盡力無聲,微微一躍,便輕易的躍至院牆另一側的牆頭。一手搭著牆頭,她微微探頭往傳來聲音的地方看,這一看,卻是不禁一詫。
隔著幾個院落之後,一個熟悉的人站在牆角,正在垂眸看著地面,看樣子是在思考呢。
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他,他不是應該回固中了麼?而且應該是兩個月前就回去了。
看著他,閻以涼緩緩低下身子,並不打算過去找他。
腳落地,站在院牆下,閻以涼打算就此離開,晚上再過來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她站穩時,細風傳來,她緊抿的唇角動了動,下一刻,一道白影便從身後的院牆上翻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她面前。
看著他,閻以涼緩緩眨眼,「衛郡王,好巧啊!」
太陽當頭,陽光耀眼,灑落在他身上,也使得他看起來格外的刺眼,似乎都不能正常的看著他。
衛淵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那層清冷卻消失不見,似乎陽光太烈,它們盡數被烤焦了。
「明明看到我就在那兒,為什麼不過去?」上前一步,衛淵抬手,貼著閻以涼的耳邊,然後撐在了她身後的牆上。這樣一來,他也把她圍困在了自己的身體與院牆之間,逃無可逃。
他身上的味道飄過來,心底升騰起一股久違之感,就像閻以涼感受到的那般,他們的確分開了很久。
「看你那麼認真,不便打擾。」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分明有一些柔軟流出來,不再堅不可摧。
「說謊!」上前一步,以另外一隻手捏住她下頜,靠的更近,他更像是在逼迫一般。
唇角有些微的上揚,閻以涼抓住他捏著自己下頜的手,「看你鬼鬼祟祟的,不想打擾你罷了。不過,你怎麼還在這兒?不是應該回固中了麼?」
握住她的手,衛淵低頭近距離的看著她,呼吸之間完全感受的到來自她身上的氣息,「看來,你這段時間也沒閒著,沒收到我給你送去的信?」很顯然的,閻以涼是沒看見那幾封信,否則也不會這麼問了。
「嗯,我的行蹤是隱藏的,沒有幾個人知道。你一直都在岐城,沒離開過?」那時從漳州分別,她以為他回固中了。
「當然不是,我回固中了。不過,半個月後便回來了,因為查到了不得了的東西。」低聲的說著,他的視線不離她的臉。
「咱們倆的收穫或許差不多,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離開這兒。」這還是別人家的院子呢,白天都出去做事了家裡沒人,若是突然有人回來,瞧見兩個陌生人在這兒,估計會嚇一跳。
站直身體,衛淵握著她的手,眉眼間儘是笑意,「走吧。」
趁著巷子裡無人,二人躍出院牆,之後便眨眼間消失在巷子裡。
沒有回城裡,兩人反而直接到了城郊。這個時節,城郊綠地盈盈,一些花兒也都盡數綻放,豈是一個清新了得。
小樹林裡,兩個人影極快的閃過,不過卻在一剎那間停了下來,恍若有絲線拽著他們一般。
衛淵先停下,牽著閻以涼的手用勁兒,她眨眼間就被拽了回來。
沒有抵抗,她看起來能很輕易的被擺布。
將她拽進自己的懷中,衛淵擁住她,收緊手臂。
閻以涼什麼都沒說,任他抱住自己,她也緩緩抬手圈住他的腰。
「有沒有想我?」低頭,衛淵貼著她的肩頸,一邊低聲問道。
「閒來無事時,倒是會想想。」閻以涼開口,這種回答顯然並不具備真實性。
衛淵輕笑,「那看來你這兩個月應該都是閒來無事。」
「盲目的自信,時間久了會變成傻子的。」閻以涼靠在他身上,一向嚴肅冰冷的臉龐,此時卻被柔軟的笑意所占領。
「你看我現在像不像傻子?已經無藥可醫了。」抬手輕輕地撫著她的長髮,衛淵抬頭看向懷裡的人,星子般的眼眸幾分深暗。
看著他,閻以涼緩緩眨眼,「像。」不止像傻子,而是被傻子附體了。
笑,衛淵緩緩低頭靠近她,他身上的味道以及呼吸之間的氣息,也緩緩的將閻以涼全部包圍。
越來越近,閻以涼幾乎能聽得到他越來越快的心跳,抬手,就在他即將成功之時,閻以涼抬手擋在了自己的唇前。
衛淵的吻落了下來,不過卻落在了她的手心。
動作保持了幾秒,衛淵退開看著她,「不行?」
放下手,閻以涼退後一步,「太亮了。既然咱倆是偷偷摸摸,還是夜黑風高時比較好。」
「你還真把我當成養在外頭的情人了?」衛淵無言,一腔熱情盡數被打散。
挑眉,閻以涼不否認,「說說正事兒吧,你在岐城查到什麼了?」席地而坐,衛淵很重要,但是正事兒一樣也重要。
看著她,衛淵幾不可微的搖頭,隨後也坐下,並且直接身子一歪躺在了她腿上。
閻以涼並沒有什麼意見,將手擱置在他胸口,低頭看著他等他回答。
「梁作辰應該是這東南一代的小頭領,附近城裡的商人將錢送到他這裡,日期是每逢初一十五,就是他給乞丐施粥的日子。而且,經過調查,這梁作辰的姑母梁青語嫁給了梁家的琴師,後二人搬離岐城。我覺得,這個梁青語,大概就是你娘。」看著她,衛淵一字一句道。
閻以涼眯起眸子,「你的意思是說,我姓梁,是跟隨了母姓?」
「嗯。」抓住她放置在自己胸口的手,輕輕的捏,一邊看著她。
「所以,當時的柳城梁家也根本不是什麼富商,可能是那附近一帶的據點兒。四周城內被收買的商人將錢送到梁家,然後再運出去給那個幕後黑手送去?」這就能解釋了,當時有人瞧見晚上有大車的重物從梁家運出來。
「就是這樣。而且,梁家很可能是有兩三代都在幫這個幕後黑手做事。只不過,你父母或許是不甘一輩子做棋子,隨後反抗。我父親,大概去你家也不是因為錢,而是查到了什麼。誰想,你家被滅門,我父親也死在了那裡。」衛淵輕聲的說著,越深入的調查,就會發現當時他們的推測是錯的,有些事情並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若如你所說,這一切也就通順了,她不讓我再說自己是梁家人,原來是這個道理。」這梁家,有著十分不同的任務,而且還是一代傳一代。
「你又調查了誰?追到了岐城。」捏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衛淵躺在她腿上十分恣意。
「甘城的油商。這群人啊,能收買就收買。不能收買就做出替代品來以假代真,現在,不知大燕有多少商人都被調了包。」抬起另外一隻手,閻以涼以一根手指點在他額頭。
自然感受到她的動作,衛淵不禁眯起眸子,似乎很舒服。
「這麼說,漳州的汪萬財也是假的?」所以,衛天闊才會下令格殺,這也就說得通了。
「嗯,真的在皇都呢。」看他眯起眼睛的模樣,閻以涼不禁唇角微彎。
「那些疑點有沒有弄明白呢?」漳州的一些疑點,不調查清楚,或許會留下禍患。
搖頭,「回到皇都之後的第二天我就和寧筱玥離開了,皇上命我調查,也算是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找出滅門仇人是誰。」其實又怎麼不是給衛淵的另外一種協助。
「若是知道大燕的錢不斷的運往祁國,皇兄會很生氣。」衛淵輕笑道。
「他已經知道了,的確怒不可遏。現在大內侍衛也在各地調查,查出來便直接格殺。」現在不知已經有多少富商『暴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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