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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你來過一下子,我想念一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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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農場生活的這半年,我的脾氣特別好,一點也沒有從前張狂跋扈的樣子,南源總說我變了,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活潑開朗,但總覺得身上少了點熟悉的東西。我知道那是什麼。是被人寵溺的放肆。

以前我脾氣不好,是因為有人寵著,現在不一樣了。

這半年來,我經常想起喬江林,大多數是半夜睡不著的時候,但是我沒有哭,就靜靜地想著以前的事情,像夢一場。

起床洗漱完後,我吃了早餐去葡萄園找南源,最近忙著采最後一批葡萄回來釀成酒,南源說今年陽光特別好,葡萄很甜,釀出來的葡萄就也會不錯。

我肚子已經很大了,預產期將近,他們都不讓我四處走,叫我帶家裡看看電視看看書玩玩遊戲,但我閒得慌,看書也看膩了。沒事兒就到葡萄園裡晃蕩晃蕩。以前我沒見過,看著一排排的葡萄架上粗大深綠的葉子裡藏著紫色的果實,覺得特別開心。

我剛到地里,南源的母親就看到我,趕緊叫南源丟下手裡的活來接我,笑呵呵地問我早餐吃了沒,我說吃了,南源母親就看著我肚子,眼裡全是期待,「日子也快了,要不先去醫院聯繫下產房,到時候也方便,怕臨時去急吼吼的,沒床位。」

南源問我的意見,我說好,但是等過兩個星期吧,這還有二十來天,應該不會這麼快。

摘完葡萄後我們一起回家。南源牽著我的手走在田埂上,我沒抗拒,這邊走路的確要小心,我一手捂著肚子,感受小傢伙在肚子裡跳動的奇妙感覺,那種孤獨的幸福,難以言喻。

有時候南源也會來感受一下,他猜肯定是個小子,這么小就能折騰,以後一定不得了。

每次說到這裡,我們都忽然沉默,戛然而止,我尷尬地笑了笑說,「像我唄,我活潑,孩子也一樣,隨了我去了。」

到家後,南源搬了椅子給我坐在一邊看工人洗葡萄。碾碎了和汁水一起倒進木桶里封好送去酒窖,地下室里有一個酒窖,藏的都是陳年的葡萄酒,和市面上的法國酒相比也毫不遜色,帶著人情的酒,添了幾分意義。

然後南源母親把他叫進屋子裡,不知道說了什麼,反正出來後南源一臉尷尬,紅到脖子根兒上,我也沒多問,既然是尷尬的事情,就更不好說了。下午,南源父母去城裡,家裡只剩下我和南源,還有一個阿姨,長期在南源家裡工作的。

午飯後我去露台上午睡,南源見我睡著了,一個人拎著剪刀和籃子去了葡萄園附近的花圃,剪了一籃子玫瑰花回來,我午睡完已經是傍晚,下樓我去廚房喝水,發現南源正在布置餐桌,用花圃里的紅玫瑰插瓶裝飾,他知道我午睡起來都要喝一杯水,拉著我坐下後去廚房倒水。

我看著長餐桌上的花瓶,心裡忽然顫了顫,仿佛知道他要做什麼,一陣抱歉在心裡作祟,我起身準備離開,但南源已經端著水上來,叫住我,我特別尷尬,抓著棱形玻璃杯嘿嘿笑。

「我媽他們今天不回來,家裡就我和你,我給阿姨放假了,晚餐我做給你吃。」南源拉開椅子坐下說,「我把這兒收拾下就去煮飯,你餓不餓?」

「還好,晚餐吃什麼?」

「給你做我拿手的好菜,」他耍帥地挑了挑眉毛,「一般人沒這個口服,我爸媽都沒吃過!你偷著樂吧你!」

我笑說,「我口味可是很刁鑽的,別自己打臉啊,我可是不會輕易給面子的。」

「放心把!小爺一定會征服你的胃!打動你的心!」南源自信滿滿地說。

當下我就尷尬了,但南源沒看到,他起身去收拾桌上的殘枝,我抓著杯子喝水,覺得口渴。

「那個,我先上去洗個澡,你做好了喊我。」

「成。」

回到臥室後,我坐在梳妝檯錢看鏡子裡的自己,心裡特別慌,我預感南源要再次求婚,那我該怎麼辦?要再次拒絕嗎?用同樣的理由?

上一次他求婚,是在我肚子五個月大的時候,白天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吃壞肚子,嚇得一家人半夜不睡覺送我去醫院,那時候肚子已經大了,不能背,南源就抱著我去醫院,迷迷糊糊中我把滿頭大汗的人看成了喬江林,嘟噥著叫了一句「喬叔叔」,但當南源回應我叫我不要害怕的時候,我忽然清醒了,清楚地看到南源著急的臉,他眼裡沒有尷尬,只有心疼。

那一整碗,我在醫院觀察治療,他都陪著我,守在我床邊,一直拉著我的手,我稍稍動一下,他立即從小憩中醒過來,慌張地起身叫醫生,真的,當時南源那個樣子,我除了感動,就是愧疚。

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註定要忘了喬江林,要開始新的生活,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庭,南源一定是我最好的選擇。不論是他本人還是他的家人,我都特別滿意,我感覺自己遇見他和他家人,就像掉進了蜜罐里。

第一次求婚,是在醫院的夜裡,他坐在床頭為餵我喝他母親送來的鯽魚粥,一口接著一口,忽然他就停下動作,問我昨晚是不是特別害怕,當時我疼得都快哭了,但一直憋著,他問我為什麼不哭,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說當時只知道害怕,哪裡顧得上哭,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動不動就哭。

南源端著粥,特別疼惜又無奈地看著我,說了句泄氣的話,「那是因為在你身邊的人是我,如果換了他,你早就哭了。凌寒,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照顧好你,照顧好孩子?」

這一句話,叫我懵了,我自己都沒去想是不是因為我清楚身邊已經沒有喬江林了所以遇到事情我要自己堅強,不能哭。不能任性。這種可怕的潛移默化的改變,我沒發覺,但南源發覺了。

我看著南源的眼睛,想說點什麼,但是話到嘴邊我說不出口,因為我無法反駁他說的事實。

他抿嘴苦笑,把碗放在床頭柜上,拉起我的手正兒八經地看著我,醞釀了深情沉重的語氣,「凌寒,我們結婚吧。」

我一點都不驚訝,我看著他,只是不知道說什麼。我想要抽開手,但他抓緊了,命令我不許動,「你聽我把話說完。上次你半夜不舒服也是這樣自己撐著不跟我說,可能是我給自己的位置放錯了才覺得生氣又苦惱,我把你當女朋友照顧的,但是你只把我當朋友,不願意麻煩朋友,我挺挫敗的,這次你也是這樣,昨晚我抱你來的時候你嘴裡喊著喬江林,我就知道你還沒忘記他。但是凌寒,你更清楚你自己的心,你不可能回去了。那就讓我來照顧你,我這人什麼好的,但有一點和你一樣,一旦認定的人,就一條道走到黑,所以我不管你現在心裡是不是還裝著喬江林,但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我想要照顧你一生一世,除了我媽以外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女人,這輩子沒人能取代你。」

「南源,你先別激動,你聽我說,我現在——————-」

「不要,你聽我說,」南源霸道地拉著我的手,繼續說,「你別看我比你笑,可我到底是個男人,肩膀足夠堅實,能讓你靠住一輩子,我保證,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都以你為重,我不會背叛你,愛你疼你,一生一世。可能你不喜歡這種誓言,甚至不相信我能做到,但是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了,跟我結婚吧,讓我照顧你。」

我沒答應,但我說,南源,你給我點時間,真的,給我點時間。等我整理好心情再去考慮這個好嗎?我剛離開北城兩個月不到,過去還在眼前,我現在答應你,那不是坑你嗎?給我點時間,如果我們真的合適,那你會是我最好的選擇。

但我沒告訴南源,我的負擔不止在於過去,還有他善良的家人。他和他的家人讓我無法瀟灑的說再見,也無法心安理得的說好。如果我是個自私的人,只要不出意外,在南源的幫助下,孩子是不是他的,這個秘密會保存一輩子。可我做不到啊。我覺得自己挺賤的,捨不得放棄這份好,又不忍心欺騙。若南源的家人不是這麼善良,他的母親像那些惡毒的婆婆一樣,那我早就打退堂了,可偏偏,都不是。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知道作何打算了,孩子即將出生,它需要的是父親母親的愛,我沒那麼大的勇氣斬釘截鐵的說我能用十倍百倍的母愛去彌補他父親的缺失。我何嘗又不想要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呢?像南源家這樣。

我猶豫了。

洗澡的時候,我站在花灑下面,忍不住哭了,這是第一次吧,半年來第一次。我摸著肚子,熱水淋在身上,肚子大,低下頭看不見腳,寶貝動了動。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我的心意我的糾結,而他的心意又是什麼呢?寶貝,你能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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