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琛:那個和我一樣的女人(2/2)
一說起那場火災,我媽臉色難看了,可以說是慘白。
當年發生了什麼,她比我更清楚。
我冷笑,看著我媽錯愕的樣子,我就知道,她現在什麼都不會做了。
「阿琛,你說喬江林是江家那孩子?你確定?」我準備關門時,我媽忽然抵住門。追問我,「是嗎?」
我說是,沒錯,就是當年江家的孩子。你們沒想到吧,人還活著,來尋仇了。
我媽愣了,不,應該說是嚇到了。
「你知道他為什麼放我一馬嗎?」我說。
我媽抬頭看我。搖搖頭,我說,「因為我不是葉盛德的兒子,他感謝你親手殺了葉盛德餓,感謝你給葉盛德戴綠帽子。」
「砰」的一聲,我關上門,把我媽擋在門外。
我看著滿地狼藉,翻亂的行李箱和踹歪了的茶几。心裡特別煩躁。
是我讓葉子儀去殺喬江林的,因為我什麼都告訴她了,她知道了,當然是氣瘋了,從我手裡逃走,去找喬江林尋仇。也是去找喬江林尋死。她找死。她活該。
喬江林當然沒那麼弱能被她殺了,但她誤傷了凌寒。後來事情的發展,我覺得特別戲劇化。其實也出乎我的意料,一開始我只是想葉子儀死的慘烈,被喬江林整死最好,反正她才是葉盛德的女兒,是喬江林痛恨的對象,整死了也算是幫我的報仇。我恨她。恨她從小對我做過的所有惡劣的事情。恨她給我留下的心理陰影。恨她讓我不能像一個正常男人一樣去追求我喜歡的女人。
每次我站在凌寒面前,我都覺得自己短了一截。我拼命地告訴自己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我有錢。長得也不錯,我沒理由在凌寒面前沒自信。可每次,每次我想對凌寒表白或是下決心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那段噁心骯髒的過去。我每失敗一次,我就想殺了葉子儀一次。
很多時候,我蹲在房間裡,抱著雙腿,燈整夜整夜的亮著,不敢熄滅,小閣樓的那一天一夜,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忘記。我經常從夢裡驚醒過來,然後大口大口地灌水,再趴在馬桶上吐。我討厭狗。我討厭黑。我討厭葉子儀。不,我痛恨她。
我想過很久,世界上那麼多女人。為什麼我偏偏愛上凌寒,可能因為她身世慘烈,可能因為她曾經有段不堪回首的過去我覺得我們能惺惺相惜。我發現自己是這種變態的愛,所以我不捨得對凌寒下手,要知道,弄死喬江林,我可以從凌寒身上找到一千種一萬種方法。但是我捨不得。我看著凌寒的眼睛,看見自己的倒映。我覺得我心虛。所以每次和凌寒在一起,我都淡淡的,想多呆一會兒。我多想說,別摻雜到他們噁心的戰爭里,走,我帶你走。
我發誓,我想過一萬次帶凌寒走。但她不愛我。不會跟我走。
我懷揣過希望,想讓她給我一個機會。她沒有給我,我也不恨她,我失落,可我清楚這才是我愛的凌寒,勇敢純粹。我沒她那種勇氣,在爛泥里掙扎,還能保持純真,我眼裡心裡只有仇恨。
我曾經疼通過,所以我不會勉強她。我尊重她,但我不希望她像個傻子一樣被騙,我要讓她知道一切。
除了我醜惡的一面。
比如,葉子儀的女兒是怎麼來的,比如葉子儀消失的那段時間,我讓她體驗了什麼。再比如,葉子儀去了精神病院,我安排了什麼等她。
不過。我很清楚,凌寒對我也是怕了,她那麼聰明,肯定知道我噁心的一面。不過我很感謝她,都沒有說出口,給我留了面子,讓我能有點機會和空間幻想,在她心裡,我還是個好人。
我想做個好人,一個乾乾淨淨的好人。
我要離開,離開北城,去一個新地方,過嶄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