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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江林:她曾是我的全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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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我也承認,在這份感情里,我不夠純粹,我早說過了,我不確定自己能百分百的回報她給我的一切。在復仇的路上,我也利用她,利用她來利用杜威,利用她來利用葉琛,當我走出第一步後,我已經無法回頭。因為,在我的生命中,愛情在第二位,我的第一位,只能是復仇。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唯一保護凌寒的方式就是讓葉子儀以為我對凌寒無情狠心。她知道我對這個女人有不一樣的感情,從她第一次對凌寒動手開始,我的緊張,我的警告,讓她警覺。

葉子儀是個聰明又多疑的女人,尤其是生下孩子過後,即使那是她沒人欺辱後留下來的恥辱的結果,但她作為母親,對女兒是愛的,她怕我們的盟約破裂,畢竟她除了我,沒有幫手,倘若我們哪天崩掉了,她就孤立無援。而我有足夠的能力整死她,讓她一無所有。

她說。你和凌寒在一起可以,反正我背著你也沒少找男人,你喜歡就喜歡吧,但唯獨一點你必須答應我,你跟凌寒不許有孩子,至少在我們沒得到勝利之前沒有分享成果之前,你們不能有孩子。喬江林,你的手段我很清楚,我也自知自己沒有能力跟你作對,但你野心不要太大,你的話我也信不過,你必須答應我,不然被我發現凌寒有孩子,那她一定被我整死。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對付莫韻宜我都不心軟,凌寒在我眼裡是一樣的。

那時候,凌寒一心想要孩子。而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給她任何希望,人都說,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我不能讓她被葉子儀欺負,也不能讓孩子和女人成為我的絆腳石。

換做另外的女人,我可能毫不在乎。但她是凌寒,不是別人。

但好像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她已經離開我了。

現在我坐在我們的家裡,坐在她最喜歡的沙發上,看著家裡的擺設,腦袋裡全是關於過去的回憶。我才發現,原來已經過去那麼多年,她的音容笑貌,全都在我腦子裡,就算不見面,只要一想起,人就立刻清晰明了了,爽朗的笑,嫵媚的笑。撒嬌的笑,還有生氣時候扔枕頭砸我的倔樣兒,全都在我眼前。

葉琛和杜威都曾經問過我,不怕哪天凌寒知道真相過後傷心嗎?我心狠逼杜威自殺,即使我知道凌寒已經不恨他,但我還是逼死了他。我冠冕堂皇地告訴自己是為了凌寒報仇,了解當年凌寒沒狠心的恥辱,當然,這一點肯定有,但更多的是,杜威的死,能讓我少了威脅,並且順利給葉琛開闢一條死路。

我也問過我自己,怕不怕凌寒知道真相。其實並沒有什麼真相,我是想利用她,但在利用和捨不得之間,我搖擺不定許久,雖然最終選擇了捨不得,但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我百口莫辯,我也不想辯解,因為我也噁心自己當初真的把她當做一顆棋子安排。

自然,我也想過要告訴她,畢竟這件事情最後是瞞不住的,葉琛不會那麼好心放過我,他可能時時處處算計我,所以即使他約我見面談條件,我也順著他的話把秘密說出來。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嗎?喬江林的腦子裡裝的豆腐渣能被他隨便捉弄算計?那我這些年白活了。

我想說,是因為我真的想說。

與其我找時間面對面同凌寒坦白,不如讓別人告訴她好了,我沒那個勇氣面對面告訴她我是怎麼逼死杜威的,我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至於凌寒怎麼想,我會給她時間和空間。我很清楚,當我為了報仇做下這些無法挽回的事情時,一切都成定居,我選擇一些,必定要失去一些,上帝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沒有誰例外。

男人不是女人,能哭哭啼啼把自己的委屈和難受都傾瀉出來,讓人擁抱,安慰,惋惜。我毫無疑問選擇了沉默,在這一場戰役里,我的手不乾淨,我踩著很多人的血和淚上來,站在頂峰,抓著勝利。但我笑不出來。

葉盛德死了,葉子被我送去南山,葉琛也走了。

我媽死了。

凌寒離開我。

剩下我孤獨的一個人,我認為,這是報應。

現在我坐在客廳里,看著家裡一件東西都沒少,她的護膚品,衣服,喜歡的包和鞋,什麼都沒帶走。

除了我的孩子。

我想起知道她懷孕那天,她看著我驚慌害怕的臉,她心裡一定以為我不想要這個孩子,其實我是難以言說的激動和害怕。我害怕葉子儀知道後對她下手,我害怕我還沒準備好重新感受一個家庭的溫暖。我怕我想起我父母,想起那段在我回憶里封存了很久的童年的快樂時光。

那種難以言表的心情,直到現在我都沒辦法釋懷。

凌寒走的第二天,葉琛給我打電話,說我贏得了一切,但同時,失去我的全世界。他說,當你選擇這條路的時候一定準備好了心狠手辣和冷酷無情,但一定沒準備好有個人在歲月里無聲無息的用她的熱情和愛慕溫暖我冰凍多年的心。

他說,我就是報復你,我不後悔自己被你算計得一無所有,我只恨你,讓我失去抬頭挺胸活下去的勇氣。讓我和你一樣,只能改名換姓,背著仇恨和恥辱活一輩子。江喬,你以為你拔掉葉盛德氧氣管的事情沒人知道嗎?我知道啊。你對他說的所有話,我都聽見了。是不是很後悔沒殺了我?因為我帶著你殺人的秘密離開,說不頂哪天我想不通,回來揭開你的秘密呢?你害怕嗎?會不會滿世界找我?

我說,那你最好不要讓我找到你,威脅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你自求多福。

沒錯,葉盛德死之前,我跟他見面了,我告訴他這些年的算計和蟄伏,我告訴他接下來我要怎麼一口吞了他的公司,把他女兒整得生不如死。我說這些年只要一想起我父親的死還有我家裡那場熊熊大火,我都恨不得將他凌遲五馬分屍碎屍萬段!

葉盛德喘著最後一口氣說,你和我當年有什麼兩樣?我為了隱瞞產品有毒的秘密殺了你家人,你為了報仇殺了我毀了我女兒,你和我有什麼兩樣?

我拔掉他的氧氣罩,冷笑說,不一樣,當然不一樣,我比你好運,最終的勝利者是我。

葉盛德死不瞑目,瞪著我怒氣沖沖,估計是想說做鬼也不會放過我。

可我不怕。

一個死裡逃生的人,是無所畏懼的。

現在我躺在床上,問著枕頭上留下來的凌寒頭髮的香味,忽然明白了喬明輝當初為什麼讓我跪下。

他後悔自己把我養成了復仇的怪物,預見了我走到今天無法回頭孤身一人。

他應該看準了,我今天和他一樣,孤獨又寂寞。

他不想讓我變成這樣,但又無法阻止我。

我也覺得自己挺活該的。

可我別無選擇。

但這一切並非毫無意義。

現實教會我成長,喬明輝教會我生存,而凌寒教會我愛。

半年後。

陸岩打電話給我那天,周若棠在醫院裡生孩子。保姆拖地的時候地上水沒幹,周若棠一腳踩下去動了胎氣,虧得當時家裡有人,立馬送醫院,孩子早產,但很健康,陸岩讓我去醫院看看,順便把合同給我,度假村改建的項目他是沒辦法跟進了,要全心全意照顧周若棠。

我去的時候,路過商場,那時下班高峰期,正堵車,車子停在商場外面,一時走不動,鬼使神差的我下車去商場逛了一圈,聽說生的是個女兒,陸岩高興壞了,這下子兒女雙全,承歡膝下,美死他了。

我問周舟送什麼見面禮好,她建議我給小公主買芭比娃娃,女孩子似乎都喜歡這個。看著四周的嬰兒用品和小孩子的玩具,我心裡動容,那種微妙的情緒在提醒我,我曾有個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她有沒有留下。

最後我買了兩份,一份給陸岩家的小公主,一份讓周舟送回家,不知道男孩女孩,我都買了。周舟拎著購物袋,欲言又止,想說的話,終究沒有出口。

新生兒體弱,在保溫箱照黃疸,陸岩邀請我去看孩子的時候,我沒有拒絕。我們站在玻璃窗口看小傢伙閉著眼睛動來動去,手腳都小小的,肉乎乎的,特別可愛。

腦海中忽然閃過某個深夜,她縮在我懷裡,問我喜歡男孩還是女孩?那時候她的肚子還摸不出來什麼,我完全感受不到小生命在她肚子裡孕育的神奇,我頭腦中一片茫然。

這麼久,我還是清楚的記得她的臉,一下子想起來,她似乎還在我面前,笑和哭都很逼真,可當我伸手要去摸的時候,人卻不見了,我抓到的是陸岩的胳膊。

「大哥,你怎麼了?」陸岩奇怪地看著我,只要一秒鐘,他就反應過來我想什麼。

我悻悻地笑了笑,「沒什麼,」嘴角藏不住落寞,所以我轉移話題,「名字取了嗎?叫什麼?」

陸岩盯著我,沒打算拆穿我,說到孩子名字的時候一下就笑了,「若棠起的,叫佳遇,遇見的遇。」

多美好的寓意。

「好名字。」

離開的時候,陸岩送我去停車場,說有東西要給我。上車後,他從副駕駛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我,一個藍色絲絨盒子。

我沒打開,但我清楚裡面是什麼東西。

「這東西放在我家保險柜里太久了,不去找戶口本都沒發現,再放下去哪天若棠看見我還沒得解釋,你拿走吧。」陸岩靠在車邊,悵然地盯著我,舞地說,「大哥,去找她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我握著盒子,尖湧起一陣酸澀,我怕陸岩看見,拍了拍他肩膀說,「走了,你上去陪若棠吧。」

我快步轉身離開,陸岩大聲叫我,我站住腳,沒回頭,他的聲音堅定又鼓勵,在空蕩的停車場內迴蕩。

「大哥,來得及,只要你想,就一定來得及。」

我緊緊握著手裡的盒子。嘴角上揚,苦笑,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向車子,一邊掏出電話。

我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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