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男人不能慣(2/2)
「不怕我揍你?」
我冷笑,「毛病!」
他哈哈大笑,好像我的抓狂,讓他樂不可支。我說,「我知道你有話想問我,快點說,姑奶奶要去睡覺了。」
喬江林舒了口氣,「沒事兒,」
「當真沒有?」我覺得奇怪,他剛才明明就是欲言又止的樣子,裝什麼裝?矯情!
「嗯,真的,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他悵然地說。尾音輕顫,說真的,這一刻的喬江林,有點不像喬江林了。
很奇怪。
我想起來自己的警告,不許被撩撥,要高冷!於是我抬頭挺胸,「那現在你已經聽到了,沒什麼好說的了,白白!」
「好吧,好夢。」
「呵呵。」
我果斷地掛了電話,忍不住在心裡把他喬家的祖宗都問候了一遍。
接下里的幾天,我都沒去看喬江林,一是我不想在醫院跟葉子儀撞上,或是偷偷摸摸去看他,搞得跟地下工作似地。二來,我覺得在我和喬江林的關係里,我應該試著轉換角度,不要那麼無所謂地撲上去著急掏出我的真心給他看,你瞧,我多愛你,對你多義無反顧,你讓我去死都可以。回想了從前的一切,我覺得自己在喬江林這件事上,有點沒出息,沒自尊,沒皮沒臉。雖然我經常拿「假如愛一個人是犯賤,那全世界都是賤人」這種話來安慰自己,但我很清楚,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是心虛的,我企圖用這個理由說服其他人,那首先要說服自己,所以我麻痹自己,對,是這樣,我愛喬江林,就算不要臉也沒錯。
事實證明,不僅我是個賤人,喬江林也是。我主動貼上去熱情如火的時候,人家跟木頭一樣鎮定自若顯得我特別急不可耐的樣子,這我晾了他幾天不理會吧,人跟吃錯藥似地,一天三五個電話打來,恨不得讓我從早餐吃什麼,幾點睡覺幾點起床一天上了幾次廁所和我每頓飯吃了多少粒米都一一給他上報。我是有感動的。但也有不耐煩,更多的是傲嬌,我覺得我該再晾他幾天,這樣子,以後囂張的時候多體諒我的不容易,多好。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高招。
夜晚我照常去會所上班,自從喬江林幫會所解決了麻煩過後,盛楠給於姐和王成都打了招呼,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我是誰的人,對我的照顧也多了些。會所里的小姐,在風月場混跡久了,一個個都有了火眼金睛,懂得察言觀色,知道站在誰的一邊好。拍誰馬屁好使。其實都是一群牆頭草,背地裡說誰什麼,還不一定呢,表面功夫誰不會做?每一個真心的。
所以在會所這麼久,我真心的朋友,只有若棠和林蝶。若棠是第一,林蝶嘛,雖然相識的更久一些,但總覺得,她的心是沒對我敞開的,我也不會舔著臉上去,順其自然。
飄飄出事那晚,秦海洋和陸岩來了會所,秦海洋本身就不是貪玩的人,沒點姑娘,於姐帶著幾個紫色上乘的姑娘上去,留下了莎莎,其餘都被陸岩轟走了,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反正於姐帶著姑娘們下來時,臉色有點不好。見我在休息室抽菸,說讓我上去看看,我說為啥,於姐嘆氣,湊近我說,「陸岩那祖宗不知道怎麼了,火氣大著,我怕莎莎一個人應付不過來,你上去把把關?你跟秦海洋熟,能給你幾分面子。」
我呵呵笑,「姐,你跟我開玩笑呢,你才是媽咪,我上去盯著你的姑娘,那算啥?你面子比我大,你都搞不定的事兒叫我去,不是坑我麼?」
於姐用胳膊肘拐我一下,「丫頭你少埋汰我啊,趕緊去,這裡邊兒沒人面子比你大了,算姐求你了,趕緊。」
最後拗不過於姐,我補了個口紅往秦海洋包間去,一進去果然發現氣氛不對,莎莎像個木頭似地坐在陸岩身邊。給陸岩倒酒的時候手都是抖的,我估計要不是我去的時候湊巧,陸岩要揍人了。
上次在葉家,我聽葉子儀和喬江林對話,好像陸岩有什麼狂躁症,其實通俗了說就是容易動怒,控制不住情緒。
莎莎看到我,就跟看到救星似地,我給她遞了個眼神叫她鎮定,陸岩再脾氣不好,總不可能在這裡對你動粗,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自己仔細些別出錯就好。我跟秦海洋閒扯了幾句,他繞來繞去,還是問了我。怎麼不去看喬江林。
媽的,我不想上來,就是因為這個。
那天陸岩有點不對勁,我也沒好問秦海洋,中途陸岩接了個電話,電話里就吵起來,聽秦海洋說好像是陸青,然後陸岩匆匆走了,臨走前丟給杉山一沓人民幣,莎莎高興壞了,臉上的烏雲一掃而光。
後來秦海洋把莎莎叫走了,我和秦海洋繼續在包間喝酒,閒扯,大約半小時後,莎莎匆匆忙忙跑進來叫我,驚慌失措的樣子,像被追殺似地。
「小寒,樓下出事了,媽咪叫你快下去看看!」
當時我第一反應是若棠出事了,因為會所里的每一個丫頭都比她機靈,比她會拍馬屁,會勾男人,我傳授過她很多瞞天過海的經驗,可這丫頭都沒用,雖說比來的時候聰明了些,但還是笨笨呆呆的。
我匆匆趕到二樓的時候,保鏢和服務生都圍在走廊上,一個包房門前,小姐和客人也都圍觀看好戲,我著急地刨開人群擠進去,卻看到飄飄被客人抓著頭髮跪在地上,客人張牙舞爪地看著王成和於姐,說一定不會放過她。
飄飄嗚嗚咽咽地抽泣著,長發擋住了臉,但是胳膊上,下巴上,全是血,我扯了扯旁邊的小姐低聲說,「怎麼了?」
那女的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冷哼,「偷錢咯,哎,凌寒,你們媽咪怎麼教育的?這種事情也敢做,真是不要命!丟人!」
我這才看清楚,原來不是於姐手下的人,是會所另外一個媽咪手下的,平時兩個人都水火不容的,為了好的鐘頭破血流,逮著這麼好的機會不冷嘲熱諷,那多可惜。
然後若棠從人群里艱難地走到我這邊,問現在怎麼辦,我說能怎麼辦?經理和媽咪都在,能怎麼辦?看著吧。
客人一腳踹在飄飄身上,飄飄身子往下撲,但被客人抓著頭髮,腦袋一直揚著,就是那一瞬,我看到她被打爛的臉還有求助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我跟這姑娘其實只有孽緣,但她看我的那一眼,我就知道,她要我幫忙。
客人吼著說,「他媽的,她出去一趟回來,老子錢就不見了,不是她偷的,難道是長翅膀飛了不成?」
媽咪臉上堆滿了笑,婉言說,「老闆,您看看,這搜身也搜了,沒找著東西不是?要不咱們先進去坐坐,您在好生想想金額到底對不對?要真丟了。咱們一定幫你找,要是誤會了,這-------」
「操!你的意思是我坑你了?」客人凶神惡煞地看著於姐,狠狠地拎了拎飄飄的頭髮,飄飄可憐兮兮地看著大家,覺得丟臉,也覺得無助吧,她目光對上我的一瞬,我心裡動容了。
王成說,「那您想怎麼辦?總不能翻天覆地地給您找吧,這回影響其他客人。」
「我管你影響誰,把我的錢找不回來,」客人猙獰地盯著飄飄說,「這臭娘們兒,我往警察局送。」
我拉著若棠往休息室走,若棠不解地問我要做什麼,我說幫忙找找東西,別告訴其他人,王成馬上會讓保鏢來搜東西,趕緊找到,不然飄飄沒命了。
回到休息室後,我和若棠趕緊把門關了起來,開始尋找飄飄藏起來的錢,她看我的時候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偷錢了的,不然不會那麼看我,她討厭我,能這麼求助我,那便是無可奈何的時候。我也的確不喜歡飄飄,可終究是故人。我不忍心。還因為--------
我和若棠翻箱倒櫃,最後在她化妝包里找到一團紙巾,我匆忙打開那團紙巾,果真是一疊紅彤彤的現鈔,還有一塊玉之類的東西。若棠傻呵呵地看著我,有點慌亂,問我該怎麼辦?
「先別急,」我冷靜了兩秒,然後把錢塞給若棠,「錢誰都有,看不出來是誰的,怕個屁。」
若棠想了想,點頭說,「好好好,可是我們藏在哪裡?這個東西------」
「不用藏,都給我吧。我去處理。」
然後我拿著那捲錢藏了起來,剛藏好錢,休息室的門被敲響,於姐和王成在外面問誰在裡頭,若棠完全慌了,我也沒想到他們會來得這麼快,那塊玉還在我手裡,我遲疑的時候,外頭已經在踹門了,那時候來不及想多的,我直接把那塊玉藏進胸罩里,讓若棠把我背後的拉鏈拉開,我假裝換衣服的樣子去開門,門打開的一瞬間,王成的腳差點踹在我身上。
「你們倆在幹嘛?」王成一臉疑惑地看著我,燈光下,金牙閃閃發光。他身後黑壓壓的一片,都是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