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我要跟你去(2/2)
「我餓了。」
喬江林攬著我胳膊往前走,司機剛好把車開出來,喬江林護著我上車。我坐在他身邊枕著他肩膀問,「去哪裡吃?」
「你想吃什麼?」
「我聽你的。」
「那就去——————算了,回家吧。我給你做。」喬江林想了想說,「先去超市買食材,如何?」
「當真!?」我欣喜萬分的同時,又不禁懷疑,「喬叔叔,你做的東西能吃嗎?我很懷疑你。」
「這不是吃了才知道?試試,要是不能吃,我再帶你出去吃好吃的。」喬江林說。
我湊到他耳邊,小小聲曖昧地說,「要是不能吃,那我就吃——————-你。」
喬江林繃著的臉一下就綻開了花,但立即收斂了。一本正經地看著我,餘光偷偷瞄了瞄司機,確認人家沒注意我們後,他才摟著我,在我耳後吻了一下,曖昧地說,「也好。」
而後,我們去逛超市,喬江林讓司機提前下班,我們一會兒自己開回去。到了超市,喬江林推車,我挑選東西,他說做牛肉和魚,簡單些,這會兒都餓了。我也沒意見,去生鮮區挑東西,他不喜歡腥味,就拉著推車站在一邊,我回頭時發現他正在打電話,和剛才輕鬆的模樣不一樣,他表情嚴肅,好像出了什麼事兒。
他是一個很沉穩的人,如果不是什麼大事兒,一般情況下,他根本不會皺眉頭。
我不停地回頭看他,超市工作人員問我話我都懶得正臉回答,一直注意著喬江林的反應。
草草買好魚後,我飛奔到他面前。他指了指推車,讓我扶著,然後一個人往外走,因為超市里廣播和人聲鼎沸,太吵了。而且他步子邁得大,我推著推車要小跑起來才跟得上,但最後我們還是分開了,我要買單,他已經走出收銀台門口打電話去了。
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意識到他的事情更重要,我思考了兩秒,丟下推車追出去找他,他站在門將偶不遠處,背對著我講電話。身材頎長,西裝筆挺,我越走近他,越感覺得到他的著急。
「你們先想辦法!我馬上趕過來!」喬江林說。語氣里,是難有的著急和擔憂,這讓我不由地去想,電話那頭,究竟是誰。
喬江林掛了電話,緊緊攥在手心裡,回頭撞上我的視線,他急切的眼神鬆緩了一些,但眉心仍然緊擰著,我有點錯愕,真的,我幾乎沒看到過這樣的喬江林。
「出什麼事兒了?」
「小寒,抱歉,今晚不能給你做飯了,你自己回去,我有事情要處理。」
我怔怔看著喬江林,其實我是想問,到底什麼事兒,你能不能讓我知道?可不可以別每件事情都自己處理,恰當地告訴我一些,我是你的伴侶不是麼?就算不能出謀劃策做你的左膀右臂,也能成為你分擔憂心的伴侶對不對?
但這些話我說不出口。我有自尊,有驕傲,面對喬江林的決絕和不解釋,我說不出口。
「抱歉,先回家,夜裡不必等我。」語氣是抱歉的,但更是敷衍的,大約是那件事太緊急了吧。
然後我愣在原地,看喬江林快步走向電梯,往停車場去。他的背影那麼匆忙,讓人抓不住,跟不上。
要不是過路的人撞了我一下,我還在發呆里沒回過神來,對方連忙道歉,我擺擺手說沒關係。然後視線里已經沒有喬江林了。我恍然明白過來什麼,忙不迭沖向電梯,沖向停車場。
等我衝到停車場時,喬江林剛把車子開出來。我張開雙臂擋在路中間,他被迫停下車子來,我連忙上前敲窗,示意他打開車門。他解鎖後,我拉開車門上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快速系好安全帶,我說,「你要去哪兒?我跟你一起去。」
喬江林一臉嚴肅地看著我,有點著急,但是不忍心跟我生氣,只說,「小寒,別鬧。我真有事。」
「我知道你有事,但我不能陪你去嗎?為什麼你要一個人去?我陪你不好?」
「不是。」喬江林微微嘆息。「小寒,以後有時間我跟你解釋,ok?」
「不ok!每次你都這樣,什麼事情都自己做了,自己承擔了,我呢?你妹想過我麼?要是葉子儀跟你夫妻同心共同承擔一些事,那也就算了,我沒立場過問。但你和我才是真心的不是麼?我應該關心你。你都為我的事情竭心盡力,喬叔叔,我也該關心你。」
這話我說得十分堅定。我嘆氣,看著他眼睛,認真嚴肅地說,「喬叔叔,你什麼都不說,那我來問,你負責回答就好,ok?」
喬江林無奈,根本趕不走我,最終發動車子,並且說,「真拿你沒辦法。」
開出停車場後,喬江林加快了速度,看來事情真的很急,我知道他心急如焚,更加好奇我們要去見的人去做的事,為問他,「咱們這是要去哪裡?」
喬江林沉默著,遲遲不說話,我又問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側臉,「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醫院。」他冷冷地丟下兩個字。
我疑惑了,「醫院?去見誰?」
喬江林看著前方的夜色,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有些不安的煩躁,夜色清冷,喬江林的側臉顯得孤獨落寞,我不明白為什麼他總是這樣,明明我在身邊,除了我,他還有陸岩,還有朋友,但他總是這樣,一臉的落寞和孤獨,隱藏在冰冷的外表下。
「我母親。」
半個小時後,我們來到一家高級私立醫院,從外觀裝潢和醫務人員的服務態度來看,這家醫院不是有錢就能進來的,他們對病人的資料和家屬關係完全保密,滴水不漏。病房的設置和普通病房也不一樣,全部都是高級vip配置,設備一應俱全。
我們到時,已經有穿護士服的年輕女護士在等我們,下車後,喬江林闊步向前,我忙不迭跟上去,女護士對喬江林恭敬的彎腰招呼,並且對我投來友好的眼神問好。
「喬先生,您跟我來。」
喬江林點了點頭,和護士快步走向電梯口,我腿短啊,有點跟不上,喬江林急匆匆的走著,忽然想起我來,他回頭來拉著我的手,一直到樓上才放下。我被他握著手,只感覺他手心裡一陣冷汗,我呆呆抬頭看他,他緊繃著臉,身子,像一隻張開的弓。
他在害怕。
我默默地握緊了他的手。聽他和護士交流,問的都是病人的情況。
「今天晚上發現的,肌肉萎縮和肺部積水越來越嚴重,趙醫生做了搶救,但是效果不佳,他讓我請您過來看一看。」
「腦意識呢?有恢復嗎?」
女護士遺憾地搖頭說,「沒有。」
喬江林看似不動聲色,和平常好似一般無二,但只有我知道,他所有的驚慌和頹敗,都集中在手上了。他抓著我的手,越來越緊。
這時電梯門開了,不用女護士帶路,喬江林拉著我先走出電梯,看來,他很熟悉這路。我被他拉著走到一間病房門前,這邊和普通醫院的結構、氛圍都不一樣。這裡太安靜了,偶爾有醫護人員走來走去,但都是極少數的,家屬更是寥寥無幾,甚至可以說沒有。
病房是自帶監護設備的,一個蒼老的女人躺在病床上,雖然蓋著雪白的被子,但肉眼能看出被子底下人身體瘦骨嶙峋。她身上戴著各種儀器設備的連輸線,氧氣罩,監測心電圖的儀器閃著我看不懂的線路。我和喬江林都站在門外,透過玻璃,清楚地看見醫護人員在她身上做某種測試。
我驚呆了。
裡面的女人就是喬江林的母親。
那麼瘦弱、蒼老。像一具——————
手上的力度漸漸加重,而我身邊的男人巋然不動地站著,波瀾不驚地看著病房內,他生冷的表情和故作沉著,我都知道。
醫生掀開被子,將測試儀器撥片粘貼到病人的小腿上,護士掀開被子時,我不由吃驚,喬江林更是擰緊了眉頭。
被子底下的身體,不該說時瘦骨如柴,而是——————
不管醫生怎麼動作,床上的人都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