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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會咬人的狗不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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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我現在還沒辦法告訴你,你到時候直接來拿,現在七點,如果九點鐘你沒接到我電話,一定要來。或者,你現在可以準備著。」

「凌寒!」陸岩有點急了,企圖說服我,「現在事情還沒到沒能挽回的地步,你聽我的,來我家裡。我們從長計議。」

我輕笑,「從長計議什麼?葉子儀人都跑了,連個證人都沒有,還等著什麼?不趁現在想辦法從葉琛身上找點東西,等著喬江林被審判被定罪嗎?」

「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回來,葉琛會對你做什麼,你算得准嗎?不要做無謂的犧牲!你不是一個人,做事情不能莽撞!要是——————」

「陸岩!」我厲聲打斷陸岩,電話那端停了,我聽見若棠一直在跟陸岩說,你不要刺激她,你好好說!你讓開,我來說!但是陸岩被把電話給他,等著我說話。我深呼吸了兩次,調整好情緒說,「陸岩,之前喬江林不顧一切幫你,這一次,你也要。他身邊什麼人都沒有,就只有你一個信得過的兄弟了,答應我,一定要幫他。」

「我知道。」

「如果你真的為他好,就幫我,幫我瞞著他,不要告訴他我有孩子了,他一直不想要孩子,其實不是真的不想要,他只是不敢要,你答應我,千萬不能告訴他,不然我會恨你的,恨你一輩子。」

「可他總會知道的,凌寒,這事兒瞞不住。」

我提高聲音命令陸岩,「瞞不住也要瞞!沒有你陸岩做不到的事兒!」

「凌寒,你這是要他的命。」

「哪兒有。他不會為我傷心的。陸岩,他不是你,我也不是若棠。我現在做這些,不過是還他八年前救我一命。跟感情沒關係。」

「你錯了。他在乎你。不然不會把——————」陸岩氣急,但有些話他始終沒說出口,可我大概知道了,我笑著說,「好了,不說了,葉琛快來了。如果他能平安出來,幫我把你家保險柜里的東西還給他。」

「要還你自己還!」

「那隨便你了。」

說完,我掛斷電話,狂灌了自己兩杯溫水。我告訴自己,凌寒,你要冷靜,你要沉著,你要拿到證據。

掛電話沒一會兒,南源的電話就來了,我剛剛摁下靜音,包間門被推開,葉琛一襲休閒西裝進來,面上帶著寒風的涼意對我笑一笑,「等多久了?」

我淡淡一笑。「有一會兒了。」

葉琛坐在我身邊的空位上,脫下外套,「抱歉,公司事情有點多,耽擱了。點菜了嗎?」

「沒有,請客吃飯,哪兒有我自己做決定的,等你來呢。」我摁了服務鈴,漂亮的服務員拿著菜單進來,我叫她給葉琛,葉琛又推給我,「還是你點吧,我都可以。」

「那好。」

然後我點了菜,和葉琛閒聊,他淡然自若,絕口不提喬江林的事兒,憋得我按捺不住,問他,「董事會怎麼說?以後葉氏就是你一個人的天下了。恭喜你,葉董。」

葉琛拉下臉來,嚴肅地看著我,「小寒,我們之間生分了。」

「葉董客氣了,我們倆本來就是有距離的,以前是我不自量力,以為能跟你做朋友,儘管喬江林和你註定你死我活,你看,他現在敗了,我以朋友的身份不自量力來求你,」我臉上堆著笑,誠懇地看著葉琛,「求你放他一馬。」

葉琛深深看了我兩眼,然後冷笑了一聲,端起面前的白水喝掉一半,在慢悠悠放下,他手掌握著杯身,若有所思,我靜靜等待他的回應,半晌他說。「小寒,你是不是挺恨我的?」

「不恨。」

「你說謊,你恨我。」

「沒有。物競天擇,你們倆的存在本身就是相互競爭的,現在他敗了,你勝了,我雖然難過,但是不恨你。你有你的選擇,他也有他的,不過是各得其所。換做今天你輸了,我也會求他放你一馬。」我坦言說。本來我就不恨他,但在選擇面前,毫無疑問,我的選擇是喬江林。永遠。

葉琛哈哈大笑,躺在椅背上看我,肯定地說,「不會的。要是今天進班房的人是我,小寒你不會為我求情。」

「看來,我在你心裡,還不是朋友。」我淡淡笑。鎮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葉琛,你從來都沒有將心比心。」

葉琛聳聳肩,他現在這幅模樣,我挺陌生的,從前他對我都笑呵呵的,時發自心底的笑,不對,現在說什麼發自心底,我太不自量力了。他說,「可能你會幫我求情,但他卻不會答應你。姐夫的手段比我狠,倘若今天是我落在他手裡,他只會毫不猶豫的整死我。」

「你不也一樣嗎?」

「我不一樣。」葉琛笑說,「只要他不染指宏盛的一分一毫,我不會把財務問題算在他頭上,當然,殺人這件事,我愛莫能助。」

「可你清楚,人不是他殺的。」我盯著葉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父親的死,始作俑者另有其人。至於杜威的死,我相信,你比我清楚究竟怎麼回事。」

葉琛愣了愣,眯著眼睛看我,但他這人非常謹慎,言語都十分考究,他反問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再鎮定的人,都有露馬腳的時候,尤其是當他發現我戳中葉盛德死因的時候,他表情跳了跳,是心虛的表現。

「喬江林趕去現場的時候,杜威剛剛斷氣,你很聰明,算準了死亡時間把喬江林引過去,他百口莫辯,匕首上是他和杜威的指紋,房間裡也沒發現其他人的蹤跡。加上保潔人員的現場指證,兇手只能落到他頭上。」

「但這不能證明這件事跟我有關,小寒,你這麼想,太不公平。」葉琛說,「杜威對我來說,沒什麼利用價值,我為什麼要去殺他?我找到他,送給警察,不是更好更直接地把他置於死地嗎?我為什麼要殺了他?」

「杜威對你真的沒價值嗎?葉琛,這說不過去吧。他對你沒有價值,你會把他安排給你父親做保鏢?你的順水推舟做的太明顯,別人看不出來,不代表我看不出來。你的將計就計,不過是在掩蓋你知道的秘密,而杜威正好成了你們倆的炮灰,你殺了他,既能夠掩藏你的秘密,還能把這件事直接推到喬江林的身上,死無對證。他能給你的秘密買單,葉琛,我說得對麼?」

偌大的包間裡,氣氛變得奇怪,我和葉琛目光對峙,感覺到他眼神慢慢變得幽冷,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和陰冷感襲來,我意識到,自己的猜測很可能對了,掐中了葉琛的命門,但太危險了,我可能下一步就跌進懸崖。

正尷尬的時候,服務員推開門禮貌地說可以上菜了,魚貫而入的服務生走台似的來了又去,留下精美可口的菜餚,包間又恢復了平靜。

葉琛給我倒了一杯酒,方才那種陰冷的表情消失無蹤,他夾了一塊魚片放在我碟子裡,顧左右而言他,「小寒,這麼多年,你就沒想過跟我嗎?我對你,不比姐夫對你差。你是個聰明的女人,很多事情,明明你能選擇更好的,何必跟自己死磕?」

我微笑著說,「這人和人的遇見,是天註定的,相比鱖魚,我更喜歡清江魚,雖然都是魚,可他們是有區別的。」說著,我把盤子裡的魚片夾出來放在一邊,伸筷子夾了一片山藥,這清炒山藥廚師切得極薄,咬在口中脆生生的,加上一點兒泡山椒的酸辣味,實在太爽口。

葉琛無奈地笑了笑,舉起杯子對我,「我們喝一個。」

「我待會兒要開車。只能抿一口。」

「好。」

喝過酒,我把被子放回原位,葉琛自顧自吃魚,嘴裡念念有詞,「可我喜歡上什麼東西,是絕不放手的。」

這淡淡的一句,叫我心裡打顫。當時我還沒想明白這種害怕時因為什麼,後來我才知道,這會咬人的狗,不叫。

「葉琛,你現在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宏盛的所有都傾入囊中,你還想要什麼?」

「你不知道嗎?」葉琛反問我一句。

我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抿嘴看著他冷冷道,「不可能。」

「是你給自己的限制太多,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我也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小姐,可看到你,就是覺得不一樣。你以為我跟你好,是因為想刺激姐夫嗎?當然不是,我對你好。跟別人,跟野心,毫無關係。」

我假裝拿回簡訊,悄悄摁下了錄音鍵,葉琛沒注意到我,仰脖喝完了杯中的紅酒。

「你有什麼好野心的?我就搞不懂了,你是葉家唯一的兒子,你有什麼好野心的?你父親的一切不都是給你的?據我所知,葉子儀在你父親面前並不受寵,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殺了他。」我試探地說。

其實一切都是我的猜測,南源查到葉琛和他母親的分歧,我們倆一致認為,這裡邊肯定有貓膩。但我和南源都不知道,他們母子的分歧,是為什麼。

葉琛斜眼看我,狹長一笑,「你看到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一葉障目。」

我心中暗自竊喜,那他這是承認,葉盛德的死跟他有關係了?

「再怎麼也是你的父親,你下得去手?」我腦筋一轉,勾著眼睛看葉琛,「不對,是你叫杜威下手的,所有你要殺了他!」

葉琛沒繼續說話,重新夾了一塊魚片給我,語氣雖然溫和,但是是命令的口吻,「嘗嘗,說不定你喜歡呢。」

我心中明了了,他這時不準備繼續說下去。我再問不到任何了。

不過沒關係,又這條線索,陸岩足夠聰明,夠用了。

「算了,不喜歡的東西,我看都不會看一眼。」我倔強地把魚片夾出來,冷笑說,「看來我今天不應該來找你,那就這樣吧。多說無益,我先走,你慢慢吃。」

葉琛淡然地吃飯,不說話,我也不需要他挽留,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葉琛忽然喊我,「小寒,如果我的條件你讓你跟我呢?」

我抓著門把愣住了,心裡不禁冷笑,我冷笑著搖頭,回頭看葉琛時,他側身坐在椅子上正面面對我,朝我揚了揚眉毛,「你是否會考慮下。」

我長嘆氣,覺得腦袋暈乎乎的,可能時太久不喝酒的緣故,喝那麼一口就感覺眩暈了,我抓著門把,努力讓自己站直了。「不可能。」

「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沒有。」

「那你還倔什麼?」葉琛笑吟吟說,「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好,還是不好,這決定了喬江林的命運。」

我冷笑,「你做夢吧。」

葉琛的臉冷下來,那種忽然笑著冷下來的表情挺可怕的,真的。他白了我一眼,然後轉身面對餐桌,此時我的頭暈更加明顯,等我發現異樣連忙要走時,只聽見葉琛慢悠悠地說,「你已經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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