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一去經年心不悔(2/2)
然後我話沒說完,喬江林就發火了,忽地一翻身抓著我胳膊,把我摁在池子邊上的水泥台上,那水泥台上砌了瓷磚,腦袋碰上去蠻疼的,我咬著嘴唇罵喬江林,「你他媽能不能憐香惜玉點!好歹我是個女人女人女人!這是一顆脆弱的腦袋好嗎!」
「我看未必是,」喬江林咬牙切齊地看著我說,「你渾身上下,我沒看出來哪點脆弱。」
「你就是惱羞成怒!被我發現你老婆給你綠帽子戴你惱羞成怒!」我瞪他說,「毛病!」
「惱羞成怒?」喬江林輕哼說,「我為什麼惱羞成怒?」
「呵呵,你不行,你老婆跟人跑了!」
喬江林眯了眯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來,玩味地看著我說,「我行不行,你不是試過了麼?」說完他還故意看著我泳衣的胸口,輕蔑地笑了笑。
「你這臭不要臉的老男人!」我這才是惱羞成怒出口成髒,捂著胸口說,「滾遠點!」
喬江林一把捏住我臉蛋扯住,勾著唇說,「叫你好好跟我說話,聽不進去?」
「憑什麼跟你好好說話!」我怒道,「你閃開!臭不要臉壓著我幹嘛!」
我一撲騰,就濺起熱乎乎的水花,溫水濺到喬江林臉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盯著我,那深邃又銷魂的小眼神兒啊,我真的是招架不住,我發誓,我反抗了,可惜,反抗無用-------
兩分鐘過後,我的臉已經燙到無法形容的地步,耳根子發紅,滾燙。我不由地低下頭。看著冒煙的泉水,清晰地聽著喬江林在耳邊一深一淺的呼吸,心都要跳出來了。
「這樣安安靜靜多好?非得句句帶刺?」喬江林說。
我有點惱怒,真的,心高氣傲的即使在困境裡也驕傲的凌寒竟然隨隨便便被他整的沒了自尊,臉皮厚得無法無天,我不服!我斜睨他,咬著唇,雙手抓著他胳膊,漸漸用力。
也不知道我哪裡來的勇氣,竟然趁著他不注意,一下子把他翻身過去。我占了上風,壓著他雙腿坐著,他剛要來推我,我一把扣住他的脖子,警告地說,「喬江林,為什麼你老是要來招惹我?那天晚上我跟你說那麼清楚了你還來招惹我,你幾個意思?嗯?」
「你想幹什麼?」
「該我問這句話!」我吼他一聲,「你想幹什麼!」
「你覺得呢?」
「我怎麼知道!」我咆哮說,「今天咱們一次性把話說清楚了,你到底想怎樣,你要是想泡我就直接點明確點告訴我你要跟我談戀愛,我凌寒拿得起放得下,不是那麼不要臉的人!要是不想泡我,那麻煩你別三天兩頭在我面前晃蕩,不要在每次我快忘記你的時候忽然出現讓我猝不及防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來!你大男人一個,做事情利索點好麼?別搞得跟個娘們兒似地,欲擒故縱,臭不要臉!」
喬江林瞳孔縮了縮,凝重地看著我,遲遲沒有說話,大約是沒想到我這麼直接吧,他有點愣了。我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過後,自己也覺得無語。臉皮真厚。
「說話啊你!」
「說什麼?」
「靠!你說說什麼!」我抖了抖他脖子,冷哼說,「說你到底想不想泡我啊!不然你招惹我幹嘛?我說了,你招惹我會後悔的!」
「讓開。我泡湯,不泡你。」喬江林白了我一眼,嘆氣說,「別瞎鬧。」
「是你瞎鬧啊大叔!」我放開他脖子,雙手捧著喬江林的臉蛋,擺正了和我對視說,「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是喜歡你沒錯,可這不代表你能仗著我喜歡你欲擒故縱。我看出來了,你不喜歡我,那我麻煩你以後別出現在我眼前好麼?我有什麼事兒也不需要你操心,要是你再敢在我面前晃蕩勾引我,我跟你沒完!」
說完我扔開喬江林的臉,從他身上下來,快速跨上岸,撿起放放在一邊的浴巾甩了兩下披在身上快速離開,走了兩步我發現自己忘記穿拖鞋了又回頭穿鞋,順便對喬江林豎起中指,念了句英文。
他擰著眉頭看我,我賞了他一個豪華的白眼。
其實我也就這種時候逞強,上休息室洗澡時,我心裡委屈死了,也不知道在傷心什麼,就覺得心情低落,特別低落,糟透了。
我恨死喬江林了,每一次我下定決心好好生活的時候,他忽然就出現了,像是中了蠱毒似地,固定的時間發作,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亂。
培訓結束那天,我們在酒店的自助餐廳聚會,慶祝短期培訓圓滿結束。那天晚宴吃吃喝喝正高興時,組長一臉驚訝跑來叫大家打起精神來,說是商場的負責人來了,要講話。
而來的人,正是商場的總經理和喬江林。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喬江林是百貨商場的股東之一。我說呢,宏盛又不姓喬,原來是股東。
總經理和喬江林站在台上打著官腔,台下的小妹們一個個花痴似地盯著上頭西裝革履言笑晏晏的男人說好帥好帥,只有我紋絲不動站在台下,冷冷撇著喬江林的目光,翻白眼。
帥嗎?哪裡帥的?一點都不帥!
一陣官腔後。他們又風一般飄走了,但對他們的議論卻成了後半場的焦點,我懶得聽,提前離開了餐廳往回別墅房間去,收拾了行李準備睡覺,明天就要回北城了。
東西收拾到一半時門鈴響了,我扔下衣服去開門,一個身穿制服的服務生捧著一束紅玫瑰站在門前,笑吟吟地問我,「請問是凌寒凌小姐嗎?」
我握著門把愣了,「是,我是凌寒。」
「凌小姐。這是有人讓我轉交給您的,說祝您生日快樂,他會在湖邊的餐廳等您,期待您的到來。」服務生說。
「你說誰?」我擰眉問。
服務生把紅玫瑰遞到我跟前來,笑說,「凌小姐,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那位先生只是讓我把東西轉交給您,順便傳話而已,具體的,得您親自去了才知道呢。」
「好,知道了。」我遲疑地接過花束,那服務生笑了笑,禮貌地點頭,幫我把門關上了。
那捧紅玫瑰嬌艷欲滴,朵朵精緻漂亮,精挑細選的,散著幽幽香味。
不用看也知道這花是誰送的。
喬江林。
這老男人到底幾個意思?不是拒絕我了嗎?不是只想泡湯不想泡我嗎?我可怎麼又來招惹我了?這臭不要臉的幾個意思?有老婆了還四處留情,仗著我對他念念不忘玩我呢?
不去!
我不去!
死也不去!
可是------不去我以後會不會後悔啊?
不去!他有老婆的,你現在去算什麼?他要是泡你,你不成二奶了嗎?不能去!
可他跟他老婆不是各玩各的麼?看來這樣的關係,也維持不了多久啊?
放屁!有錢人的婚姻才不講感情,講利益的好麼?!不然他為什麼明明不喜歡還要跟他老婆結婚?凌寒你是不是蠢?
事實證明,不要跟女人的感情講道理,我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要去不許去不可以去,可最終管不住腿也管不住心,還是跑去了-------跑去之前,還換了條白裙子,把紮好的馬尾放下來披在兩肩,據說男人對披頭髮的女人心動指數會多兩顆心。
我一路問路到人工湖邊的餐廳,找到了喬江林訂下的位置,但鬼影子都沒看到一個。然後我就那麼靜靜地等了他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
一直等到餐廳打烊,姓喬的都沒出現。
我被耍了。
精心打扮赴約,卻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半夜我一個人走在回別墅的路上。小石子路上裝了路燈,燈光昏暗昏暗的,有點神秘,又有點孤獨,還有點悽慘,就像現在的我。
夜風輕輕吹拂在臉上,把我給吹醒了,揚起裙擺打在腿上,有點痒痒的。那一刻我忽然清醒了,我對喬江林抱著的所有的期望和不甘,在那一瞬間都瓦解破碎了。我發現自己真夠蠢的,人家一個傳話,就屁顛屁顛收拾漂亮過來,結果呢?真是可笑,竟然還期待著他對我說什麼?
太可笑了。
我沒有哭,但是把所有不必要的感情都收拾起來,全都倒進了垃圾桶。
回到別墅後第一件事便是把那把紅玫瑰扔了,我舍友艷羨地看著我罵我神經病,那麼好看的花怎麼能扔?簡直暴殄天物,不懂欣賞。
我什麼都沒說,換了睡衣鑽進被子裡,睡覺!
少女凌寒和喬江林的故事,到這裡,就終結了。
在那段歲月長,衣衫薄的年紀里,少女凌寒對喬江林的真誠的感情,在那一晚,徹底埋葬了。
而再次相遇,是半年後,我再次成為夜總會紅牌時,被客人刁難著跳脫衣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