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你離開陸岩(2)(1/2)
我手指剛碰上被子,溫熱的杯壁瞬間溫暖了我的手心,而心臟卻不禁地顫了顫。我錯愕地迎上秦海洋的目光,他淡淡地看著我,栗色的劉海下清明的眼睛緊緊鎖著我的視線,「你離開陸岩吧。」
一直以來。秦海洋都喜歡用厭惡或者命令的口氣跟我說話,我也以為,像他們這樣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對我這樣出生低賤的女人都是不屑一顧的,他們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光榮感,玩玩可以,但想要踏進或者融入他們那個圈子,是不可能的。以前在夜總會的時候,他就給我造成一種錯覺,是個瀟灑風流的公子哥,夜總會的姑娘都很喜歡他,覺得他平易近人紳士大方對人也照顧,他從王成手下把我救下,我感激他,可後來跟著陸岩在一起,他厭惡我噁心我甚至威脅我。從未拿正眼瞧過我。可現在,他又變了,尤其是他現在的眼神,看我的時候真的是平等的,沒有任何貶低和不屑的。更像是一種請求,一種商量。
「秦總,您什麼意思?」我放開被子,笑得有些尷尬。
秦海洋嘆了口氣,瞄了一眼茶水間外面。然後緩緩將目光轉到我臉上,「你變了,以前的周若棠,不是現在這樣。以前的周若棠。一定會成全陸岩,成全他的野心,他的抱負,他的婚姻。」
我微怔,「秦總,何以見得?」
「那你回答我,你留在他身邊,是為了給你死去的孩子報仇,還是因為你愛他。你看著我眼睛,別思考,馬上回答我。」秦海洋深鎖著我視線,怕我撒謊和閃躲,追問我說,「哪一種?」
我想都沒想。定定地說,「你知道答案,為什麼還要問我?」
秦海洋瞬間笑了,他摸了摸下巴說,「可我想聽你親自說,你是為了哪種。」
氣氛徒然轉冷,我倆冷冷地對峙著,這時有同事進來倒水,剛推開門,便被秦海洋瞪了一眼,冷冷道,「出去!」那同事立即悻悻然合上門出去了。秦海洋逼問我,「是不是你自己都分不清答案了?」
「秦總,跟著陸岩是我心甘情願的,我愛他,毋庸置疑。」我冷笑。坦然地說,「自然,我還有我的私心和目的。」
不用說,秦海洋也知道我想幹什麼,他滿意地點頭,在狹小的空間裡緩緩踱步,「其實你一直沒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這世界上不存在絕對的公平,你之所以覺得不公平,是因為你站在不公平的這端。如果說陸岩沒有身後的恩怨,你想要的東西,他一定能給你,但現在問題是他自顧不暇,而你的目的逼著他選擇,他不能負了你,也不能放棄恩怨,到頭來,逼迫的只有他自己。現在的場面,你再清楚不過,如果公司沒有融資進來,就等著破產吧,新開發區的項目已經影響到其他項目的運作,現在賠兩億,接下來可能會翻倍。為了你的一己私心,叫他斷送了陸氏的前程嗎?」
「你說的我明白,可秦總,以前我沒離開他,現在這個關頭,我怎麼離開?他陸岩公司出問題了,我周若棠拍拍屁股走人,我算什麼?更何況,你了解陸岩嗎?你覺得他會這麼妥協低頭嗎?江明遠的謀劃單單只是為了替她女兒的婚姻除掉絆腳石麼?」我說。
「當然不是,可周若棠,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到底是陸氏重要還是他的氣節重要?陸氏垮了,他什麼都沒有了,又拿什麼倆跟江明遠爭?你想過沒有?他現在服輸,至少能保全了陸氏地產,保全了他爸爸留給他的唯一產業。」秦海洋皺著眉頭,表情繃著,輕笑道,「我二哥有的是頭腦和智慧,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明白,而阻礙他做選擇的,是你,周若棠。」
我不由地擰著眉心,秦海洋繼續說道,「你知道剛才珊珊跟他提出什麼條件嗎?」
「不知道,我問他,他沒說,叫我來給他煮咖啡。」我老實說,「什麼條件?」
秦海洋悵然地嘆了口氣,說,「他當然不會告訴你,因為他從始至終都顧忌著你,怕傷害你。珊珊說,只要他答應不離婚,撤回離婚協議書,兩個億的款項明天就能進入陸氏帳戶,可他說什麼你知道嗎?他說他欠你太多,這一次,不能再欠你。」
怎麼形容這一刻我的心情呢?忽然往下掉了一塊似的,飛速落下,悲戚和愴然一下子湧上心頭,鼻尖一陣酸澀,眼淚話就冒了出來,秦海洋凝視著我,用一種及其勸慰的口氣說,「董事會你也看到了,根本沒人願意掏錢出來,大哥的三千萬能撐多久?到時候沒有融資,只能變賣股權換錢,現在的陸氏股票多少錢一支?他手裡的股權能換多少錢你想過嗎?如果撐不過去,陸氏破產,他什麼都沒有。所以,你,你離開他把吧,趁珊珊還肯談條件,若是沒了談條件的餘地,到時候江明遠動手,就不是股權這麼簡單了。」
這些日子,我從來不敢去想,假若這一次陸氏撐不過去,陸岩將會如何,我不敢去想像這個後果,因為我怕。我太明白他的抱負和意圖,然而我卻幫不上任何忙。我自欺欺人的以為,我只要相信陸岩就好,卻沒想到,困境裡的他,是如何的掙扎。
我沒有愛錯這個男人。江佩珊的條件他可以立馬答應,只是一張離婚協議而已,本身娶了江家小姐他會擁有很多東西,卻因為我,叫張正卿一紙離婚協議送過去,沒有商量的餘地。現在,在困境面前,他也沒有選擇放棄我,面對我時,對江佩珊的條件也絕口不提。
眼淚忽然滑落,秦海洋扯了兩張紙巾遞給我,「其實一切,只在你的一念之間,至於如何選擇,看你自己。他經營多年才走到今天,是成全他想得到的東西,還是讓他變得一無所有,你看著辦。」
說完,秦海洋大步離開了茶水間。我呆呆地靠在吧檯上,顫抖的心久久不能平復,我不知道自己在茶水間站了多久,咖啡都涼透了,我把它倒進水槽里,洗乾淨了杯子,重新煮了一杯熱乎乎的給陸岩送去。
我輕輕推開門進去時,發現他竟然靠在沙發上睡著了。究竟是有多焦慮呢?你瞧,睡著了眉心還緊擰著,兩條濃密的眉毛如劍挺,愁容不言而喻。
我輕輕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輕手輕腳將落地窗連合上,明亮的辦公室瞬間黯淡下來,我回頭看了他一眼,從柜子里拿了張毯子給他蓋在身上,悄悄退出辦公室。
剛出辦公室,方涵便叫我,遞給我一摞文件,說都是篩選過的,叫我核對看看,可以了再送進去給陸陸岩。我這會兒沒有力氣,抱著文件坐在辦公桌前發呆,思量著秦海洋的話。
我該怎麼辦?
離開陸岩嗎?這樣江明遠的資金就注進來,眼下的一切困局便迎刃而解了。
可江明遠這老狐狸會這麼輕易的給資金,什麼都不要?他算計了這麼多年,不會趁著大好時機對掌控陸氏?他一直想要陸岩低頭,想要陸岩完全認輸,這麼好的時機,能白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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