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翻手為雲覆手雨(1/2)
人還在門口等著我,煩躁地看著我,分明我幾步就能去拿到的東西,沒有理由不去。可我若是去了。保准露餡------
「周助?」抱著文件的姑娘不耐煩地催促我,「我還要給其他部門送去,你來拿一下成麼?」
江佩珊和陳熙就站在我面前,疑惑地盯著我,我要再不去,這個僵局該如何打破?我咬了咬牙,用文件夾欲蓋彌彰,側了身子往門口走去。我知道江佩珊和陳熙正盯著我,同樣我也知道陳熙不會幫我。
然而就在我邁開步子時,陳深忽然從門口進來,我如獲大赦,趕緊上前去拿了文件。陳深一來,江佩珊的注意力轉向他,我慢慢數出數量,陳深已經帶著江佩珊進了辦公室,陳熙跟在身後,我回頭時陳熙在門口看我一眼,意味深長的。
我抱著文件回到位置上,懸在喉嚨口的心終於落下去,資料一點點掉在地上,我都沒心情去撿起來。這樣能躲過一時,躲不過一世啊。得想個辦法。
雖說現在江佩珊分身乏術,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她本身就是瘋子。無藥可救,要想整我分分鐘的事兒,我跟她硬碰硬,始終是吃虧的。
我快速收拾好心情,袁浩也回來了,我不方便送咖啡和茶水進去,袁浩主動幫我,我藉機去其他部門串門,回來時江佩珊已經走了,剛坐下,陳深便撥通內線叫我進去。
陳深抬手給了我一份文件,邊說。「你要不要先請假?最近她可能會常來公司,這麼躲一次可以,之後便不好再躲了。」
我不由地佩服陳深,什麼事情都盡收眼底,這眼睛未免太厲害了些。我說,「那公司的事情怎麼處理?江氏我還沒完全脫手,現在暫且抽不開身。」
陳深指著面前的文件夾說,「公司的其他事務有袁浩和秘書,你不用操心,你在家裡一樣能和喬江林對接,你和他私下往來,應該比在公司更便利些,不是麼?」
這個圈子裡沒什麼秘密,凌寒是喬江林包養的二奶陳深一清二楚,而我和小寒是朋友,經常去她家一點都不奇怪。
「好------陳總。我下午就把資料做出來,遞送去江氏。」我說。
陳深嗯了一聲,沒有話再說,我走到門口時,陳深叫住我說,「若棠,」我回頭,正好迎上他的眼睛,他坐在黑色的真皮椅子裡,那椅子的顏色和他身上的西裝幾乎融為一體,他關切地看了我一眼說,「自己小心。」
我微微一笑,道,「我知道。」
之後我很快將要送去江氏的資料做好,故意在數據上出了錯,提交給陳深千字,同城快遞給江氏。當天下午江氏便有人找到錯誤,江佩珊在公司臨時坐鎮,打電話給陳深奚落了我一頓,陳深正好借著這個機會給我台階下。公司不少人都知道我被陳總數落了一頓,放了我幾天假,我暫時不用去公司上班,手裡的項目都移交給袁浩。
表面上我被陳深給晾在一邊,實際卻是保護了我。
江氏的股票繼續跌,但不像昨天,直接跌停了,今天跌了一塊七毛就沒多大浮動,我收拾東西下班時,南源給我打來電話,我一邊走一邊接,南源說,「我今天一直盯著,果然,昨天那幾個帳號今天也持續吃進江氏的股票,而且還新增了兩個帳號,速度非常迅猛,這擺明了是要收購江氏股票的樣子,我猜是陸岩乾的。」
「我也懷疑,可他哪裡來那麼多錢?你不覺得事情有點蹊蹺麼?」我想了想說,「現在江氏股票多少錢一支?二十多吧,要完全收購那麼多股票,得多少錢的資金投入?之前公司面臨危機,兩個億的融資都要靠江明遠支援,陸岩哪裡來那麼多錢?」
南源冷笑,說我蠢,「你還別小看了陸岩,要是沒兩把刷子他敢跟江明遠這麼叫板?他蟄伏了六七年,要是沒點實力和頭腦,早就被江明遠玩兒死了。」
可陸岩真的有這麼多錢嗎?要說有,絕對說得過去,但有點太可怕了-------他一直處於弱勢,讓江明遠放鬆了警惕,以為陸岩是死撐著,江明遠那麼自大,那麼驕傲,陸岩的弱小顯得他強大,這種莫名的成就感,的確可能讓一個人放鬆警惕。
「我不知道------事情走到現在,我有點想不明白了。」我嘆氣說,「想多了腦子疼。」
「不管是誰在惡意收購江氏的股票,對於陸岩來說都是好事。但我們都能發現,江氏那些專業人才自然也發現了,一定會採取措施的,極力壓著,倘若真是陸岩這麼幹,我猜他這幾天動手後會暫時收手,我有消息說江氏的法務部,已經開始遊走,企圖把江明遠撈出來。到時候這一場風波過去,江氏的股價會漸漸上升,到時候,這幾個惡意收購的人,賺的盆滿缽滿,再握著江氏一部分股權,成功踏入股東大會。」南源說。
我腦子一下子清醒過來,當初江明遠不就用這招對付過陸岩嗎?但那時候江明遠沒能夠一手遮天,那個叫徐伊的女人和江明遠對著幹,導致江明遠沒能買到多少股票,轉而收購了一部分散股,成為陸氏地產的股東。
陸岩是要用這招以牙還牙釜底抽薪!
若是如此,更加說明了徐伊的公司幕後老闆是陸岩!
「那江氏會有什麼應對之策?我不太了解股票,你懂嗎?」
「現在江氏雖然平平靜靜的的,但惡意收購,一定會給企業造成動盪。江明遠是江氏的第一大股東,手裡握著大頭,一些散股在各大股東手裡,一部分在資本市場流通。但若是市場上流通的股份大部分被陸岩收購,那陸岩就可能成為江氏的第一大股東,他可以發起股東大會,提議改選董事長。」木乒上血。
「但江明遠不可能這麼束手就擒的,江氏的人都是他一手安排的,那些股東不可能任隨陸岩這麼突兀地入主江氏。」我說,「現在是江佩珊暫代董事長,她不是傻子,會做出反擊的。」
「江佩珊和陸岩現在已經崩了,談不攏的,」南源冷笑說,「若棠,陸岩不會在江明遠不在的時候興風作浪,按照他的性格,他會等江明遠出來,親手給他一巴掌,讓江明遠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打到了。」
的確,陸岩等了這麼多年,不可能輕易放過江明遠,他一定會在最好的時機把江明遠踩在腳下,狠狠地碾壓,碾碎成粉末,讓江明遠求饒認錯,把過去他承受過的所有屈辱都贏回來。
「只要陸岩成為江氏的股東,支持他和他團隊利益團體手裡的股份超過百分之五十,那江明遠就只有下台。」南源頓了頓說,「不過,江明遠要是出來了,會立即反撲的。」
其實最好的機會就是這段時間,快速收購江氏的股票後入主江氏,但陸岩也是個自大又驕傲的人,這種快速輕鬆的勝利方式給不了江明遠足夠的痛苦,就給不了他勝利的快感。他能把自己碾壓到塵埃里,就一定要開出鮮艷的花朵來。
「對了,我讓你幫我查的人呢?有線索了沒?」我提醒地說,「這兩天他一定會有動作,跟人見面,最好能查到銀行帳戶明細。」
南源冷哼,埋汰我說,「我是專業的好麼?這些不要你教。」
「好好好,南大偵探,你趕緊的,有消息電話我。」
和南源這麼一通電話後,我心情開闊了許多,萬惡的江明遠好日子真的到頭了,可陸岩現在也是走在刀刃上,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面前的康莊大道能否踏上,得看是否走得過腳下的刀刃橋樑。走過去了,萬事大吉,若一不小心出了岔子,粉身碎骨。
收線後,我給小寒打了電話,約她一起去醫院看梁秀文,昨晚陸岩在,很多事情我沒來得及問陸青,小寒爽快地答應了,她正在商場買東西,叫我先去,一會兒醫院碰面。
我站在路邊等了幾分鐘都沒計程車,四處張望時看到停在一邊角落裡的黑色奔馳,無奈地嘆了口氣後,我打電話給小尹,他接到電話有點懵,我說,「躲在一邊幹什麼?還不過來!」
小尹半天才反應過來,說,「您稍等!我馬上來!」
不到兩分鐘,小尹把車開過來,傻呵呵地笑了笑說,「是陸總吩咐的,叫我守著您,周小姐,您別介意------」
「好啦,我知道,」我笑道,「送我去南山醫院。」
四十分鐘後,我到梁秀文的病房,陸青和阿英守著她,我輕聲問,「醒了嗎」
阿英說,「醒過一次,又睡了。」
我悄悄把陸青喊出去,到醫院樓下的咖啡廳坐著。一晚上沒怎麼睡覺,陸青一臉倦意,點了杯卡布奇諾喝,我不能喝咖啡,就點了杯鮮榨橙汁,酸溜溜的特別好喝。
「小青,你昨天幾點跟你媽媽見面的?」
陸青抖擻著精神說,「下午兩點多,她剛午睡醒。」
「你跟她說了什麼?有沒有發現什麼異樣?」我說。
陸青搖頭說,「沒有,完全沒有,我們聊得很好,她很高興我回來看她,當初我離開北城前來見過她一面,我說我不再回來了,她很傷心------我跟她聊了很多,包括你跟我說的那些。而且她告訴我,人的確不是她殺的,至於為什麼自己攬下罪名,她沒有告訴我。若棠姐,她是我的媽媽,有些事情,我不能問,也不可以問,我不想讓她難堪------」
「那你有問她她手裡的東西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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