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枕上風波驟(2)(2/2)
我一口氣喝掉大半橙汁,問小寒說,「你怎麼預先知道的?你們安排的?」
結果答案讓我失望,小寒說,「什麼我們安排的?我就是在洗手間不小心聽到別人打電話,說決不能放過江明遠。你沒發現嗎?那幫子記者裡面,一大部分都是專門請去的噴子。」
我大失所望,懷疑地看著小寒,「你沒騙我?不是他們安排的?」
小寒白了我一眼,「我騙你幹什麼?他們男人談事兒從來不讓我參與,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問我這個?」
服務生陸陸續續上菜,阿森拉著我們加入新話題,很快就忘了這一茬,吃過飯我們又去逛街,程思遠下班時,我們在新天地逛得正嗨,他路過新天地,便來接我回去。
上車時,小寒懟了阿森一胳膊肘,「你不是有東西要給若棠嗎?趕緊拿出來唄!」
阿森這才想起來,快速從大包里拿出一個圓筒盒子遞給我說,「送你的,上周去英國買的,聽胎心用的,你自己無聊了在家就跟你孩子聊天吧,不過使用說明是英文字母的,你叫程思遠幫你翻譯,我曉得你看不懂!」
程思遠會心一笑,「沒問題。」
「謝謝森哥-------」我開懷笑道。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看著阿森站在晚風中,清風撫動他的笑容,我特別想抱一抱他,然後又特別難為情,上去摟著他肩膀抱了一抱,他嫌棄地推開我說,「走遠點,我可不敢抱你,我怕什麼報復我。」
他這麼一說,我便不高興了,撅嘴道,「哪兒還有什麼人?胡說。」
阿森嫌棄地看著我,嘆了口氣,把我拉到一邊說,「若棠我跟你說,陸岩這事兒要是過去了,你趕緊跟人程思遠說清楚,別耽擱了人一輩子,明白嗎?要是你跟陸岩走不到一塊兒去,程思遠真心不錯,人不嫌棄你的話跟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也是你的福氣,擱你身上暴殄天物就算了,我忍忍,對人好點,有點良心。」
我抓著他胳膊蹙眉說,「說這個幹什麼?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打算個屁,算了,我懶得說你了,你自個兒琢磨吧,凌寒會照顧好你的,我放心。」阿森擔憂地看著我說。
「好端端的說些什麼話,你又要出差嗎?這麼千叮嚀萬囑咐的,真囉嗦。」
阿森悵然一笑,捏了捏我臉蛋說,「成了,趕緊滾吧,別讓人等著。」
「好!回見!」我說。
「好。」阿森失魂落魄地笑了笑。
而後程思遠幫我拉開車門護著我腦袋上車,和阿森小寒揮手告別。車子緩緩流入夜色中,我忽然想起什麼,摁下車窗鑽出腦袋去,對阿森揮手喊道,「森哥,下個月你生日之前要回來哦,我給你做蛋糕!」
夜色里,阿森和小寒的臉都看不太真切,朦朧迷離,越來越遠。
程思遠抓著我手臂,「趕緊伸回來,不安全!」
後來想起來那一天,我怪自己太后知後覺,怪自己給他太少關心,否則他的異樣我怎麼能看不出來呢?怎麼會沒有察覺呢?
一如陳深所言,江氏的股票後來幾天連連攀升,江明遠樂開了花,在星湖飯店請客,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紅酒,一瓶價值百萬。陳深欲意帶我去,但恰逢當時感冒了,便沒去,正好也不用瞎編個理由去哄騙。我原本也不想去看他招搖過市小人得志的嘴臉。
而陸岩和江佩珊還是一如既往,恩恩愛愛地出席一些商業酒會,慈善晚會,時常上報,才幾天,人們就忘了在那場酒會上江明遠出的丑,新的八卦一波接著一波。
周末的時候,程思遠送我去南山醫院看梁秀文,去時才發現,梁秀文已經送回了南山精神病院,我和程思遠只好前往南山精神病院。而南山精神病院的探訪,是需要親屬同意的,我和程思遠遇到了阻礙,被告知不是親屬,無權探視,如需探視,必須親屬知情。
南山精神病院坐落在盆地中,背後是一片高山,沿著山路上去是高級療養院,而山下的則是普通養老院。兩邊的建築差別,一眼就能看出來。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我和程思遠靠在車身上,看著大樓緊閉的鐵門犯難。
「現在怎麼辦?」我說。
程思遠想了想說,「你別急,我先打個電話。」他從褲兜里掏出電話翻了翻,撥通了一個號碼,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一瞬,我聽見程思遠低低地喊了聲,「爸。」
五分鐘後,程思遠一臉笑容回到我跟前,「搞定了,我們在這兒等一會兒,會有人來接我們。但是時間只能有半小時,不能拍照,不能攝,能做到嗎?」
我連忙點頭,「能!」
果真五分鐘左右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來接我們,約摸四十來歲,看起來挺溫和的,白大褂的一邊衣兜里沉甸甸的不知道裝的什麼東西。
程思遠見了人便叫一聲,「莫叔,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莫醫生打量著我和程思遠,笑眯眯道,「女朋友?」
程思遠淡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這讓我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解釋說,「莫醫生,我是程醫生的朋友,我姓蔣。」
「蔣小姐好,我是他爸爸的助手。」莫醫生說,「走吧,我帶你們進去,你爸爸在開會,不能來接你。」
我和程思遠跟著莫醫生走,我以為只有大門一道鐵門,可進去了才發現,完全不止!莫醫生從衣兜里掏出一大串鑰匙來,我才恍然大悟,那裡頭沉甸甸的,正是一道有一道鐵門的鑰匙。我敢說,在這裡,你想逃出去,簡直比登天還難,一道有一道的屏障,跟重重牢獄沒區別。
莫醫生將鐵門一道又一道打開,等我們進去過後,又隨手將門鎖上,再帶著我們上樓去。而每一層樓梯的過道上也有鐵門全都上了鎖,裡頭很多病人趴在鐵門上,抓著鋼條痴痴地看著外面,也有人坐在走廊上的塑料椅子上,面容呆滯,目光澄澈,無惱無憂。大多數人眼中都帶著孩童般的天真,咿咿呀呀地說著我們都聽不懂的話。
說真的,那一瞬間我心裡挺震撼的,梁秀文一個正常人在這群不正常的患者中,是如何生存下去的?這麼多年了------
不一會兒,莫醫生領著我們到一間辦公室,大約是中午的緣故,只有兩個值班醫生在,其他人都吃飯去了。辦公室里放著幾台液晶顯示器,屏幕上分成了小個子,顯示這這一層樓每個房間以及走廊的狀態,有醫生專門守在顯示器面前盯著這一層樓的一舉一動。
房間裡四處是柜子,洗手台,還有辦公桌和電腦。莫醫生領著我們坐下,給我們倒了兩杯白開水,這才問我們,「你們要探視的病人是誰?我讓醫生把人帶過來,房間你們就別進去了,在辦公室里就好。」
當我說出梁秀文三個字時,莫醫生臉上的笑呆住了,冷滯地看著我,問道,「你說誰?」
「莫醫生,是梁秀文。」
莫醫生尷尬地笑了笑,「蔣小姐,我幫你查一下。」
然後莫醫生坐上一台電腦,輸入梁秀文的名字,出來三個梁秀文,莫醫生問我,「蔣小姐,你看看是哪一個。」
我點了中間的一個說,「是她。」
然後莫醫生疑惑地看著我,問道,「蔣小姐和梁秀文是什麼關係?」
我遲遲未回答,莫醫生尷尬了,看著程思遠說,「思遠,這有些難辦,其他病人倒還可以,但這一位,家屬親自囑咐了,沒有家屬的同意,不予以探視。」
「莫叔,你行個方便,今天我們一定要見到陸夫人。」程思遠說,「半個小時時間,絕不超過。」
「不是時間問題,思遠,要是到時候病人告訴家屬未經同意探視,我們是醫院是要承擔責任的,梁秀文是高級病區的病人,相當於你們醫院的vip,醫院的貴賓制度不用我說你也明白,這很為難。」莫醫生說。
我連忙說,「莫醫生,你放心,梁秀文一定不會告訴家屬我來見過她,就算告訴了家屬,他也不會責怪醫院。這個我可以擔保,請您放心。我和思遠是朋友,不會在這個問題上坑了他。」
莫醫生面有難色,想了很久才同意我探視梁秀文。他把我們領到會客室,叫一個醫生將梁秀文帶來,然後關閉了房門。
梁秀文看到我的一瞬,鬱鬱寡歡的臉上忽然有一抹驚訝的神色,「怎麼是你?」
「不然您以為是誰?江明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