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相思莫相忘(2/2)
她來這裡做什麼?今晚秦海洋身邊帶的是秘書,並不是她呀,她來做什麼?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陸岩忽然拉過我的手,關切地問道,「怎麼臉色不太好?不舒服麼?」
我回過神來,搖搖頭說,「沒有,剛好像看到一個熟人,回過頭去看卻沒人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嗯,要回去嗎?」陸岩問道,「可以折回去的。」
我嘆氣說,「不,不用,我們回家吧,有點累了。」
「好。」
回到別墅時,梁秀文和陸青都還沒睡,梁秀文特意給我們準備了宵夜,她穿著居家服,頭髮挽起來,笑容可掬,一副慈母的模樣,端著蜂蜜水出來說,「阿岩肯定喝了不少酒,來,喝點蜜水解酒,若棠肚子大了,你晚上要多注意著,別睡太沉了。」
陸岩嗯了聲,一口氣喝掉了半杯蜂蜜水,宵夜是再吃不下了,但梁秀文的心意不好糟蹋,隨便吃了兩口,剩下的全給我吃了。吃完了我才後悔,「這大半夜的,要長肉,到時候減不下來你不要嫌棄我。」
「嗯,早晨起來那麼丑的樣子都忍住了,還有什麼是不能忍的?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陸岩打開回簡訊,抽空瞄了我一眼說,「就算嫌棄,我也不說,省得你傷心。」
這話氣得我拳頭紛紛落在他身上,陸青和梁秀文坐在一旁笑我們打情罵俏,一家人坐在一塊聊了會兒天,各自都困了,便上樓洗澡睡覺了。
婚期越來越近,然後我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覺,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麼事情發生,我半夜睡不著,又不好意思折騰陸岩,白天公司那麼忙,晚上回來,他基本上呼呼大睡,但眠淺,睡覺時一直抓著我手十指緊扣,怕我晚上有需要,一旦我動一下,他就醒過來,朦朧地睜著眼睛問我怎麼了,有幾次這樣,第二天早晨他一臉倦容,搞得我很不好意思,我說自己睡呢,他怎麼都不同意,所以像現在,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不敢動,不敢讓他發現我失眠,不然他肯定放棄睡覺陪我說話,我看窗簾縫隙中偷偷溜進房間的月光,看月光下陸岩沉睡的側臉,可以說我趁著數不著的時間把房間裡眼睛夠得著的地方統統記住了。
這樣一直撐著睡不著,對我來說是大忌,結果後半夜撐不過去睡著了,一睡就睡到上午十來點,陸岩啥時候起床上班的,我全然不知。
我時常半夜想起酒店門口的那個身影,疑惑是不是江佩珊。自從在民政局外見過一面後,我和他再也沒打過照面。
中午十二點左右,我讓小尹送我去金鷹和程思遠見面,梁秀文不放心我一個人,我說我有方涵跟著,她才放心,叫我早去早回,一直叮囑小尹路上注意安全,忽然嘮叨起來,但這種嘮叨,又讓人覺得幸福,被關心的甜。
時隔一個多月再次見到程思遠,他沒什麼變化,只是頭髮剪短了,人也瘦了一大圈,看上去除了陽光,更多了些精神,方涵跟著我進去時,他明了地笑了笑,說道,「肚子大了,自己出門多注意些,帶著個人是好事。」
我們找了家餐廳坐下,方涵和我坐在一塊兒,程思遠在對面,他細心地提醒服務員不要給我茶水,要鮮榨果汁,悉心周到,讓方涵都覺得不可思議,但他這一切又做得自然而。
「怎麼忽然這麼著急去西北?你才從北京回來不久。」我說。
程思遠淡淡一笑,解釋說,「在北京進修的時候遇上一個醫生,他在西北做了兩三年了,那邊條件艱苦,沒多少醫生願意過去,牧民和孩子們身體有什麼狀況都要去很遠的縣城大醫院看,他這次去北京就是想促成醫療站的建立,他親自奔走,好不容易批下來文件,但條件太艱苦,沒什麼醫生願意去,我心想,我可以去試試。」
我心想問為什麼突然決定要去,但話到嘴邊卻問不出口,我怕答案跟我有關係,而我卻無言以對。而程思遠太聰明太善解人意了,沒等我問便說,「在城市裡呆久了,出去散散心也好,看看廣闊的草原和無垠的天地,會有不少收穫的。」
「什麼時候走?」我問道,「我去送你。」
程思遠搖搖頭說,「很不巧啊,火車票定下來了,你婚禮那天,你好好做新娘子,不用送我了,這一餐就當跟我踐行了。」程思遠盯著我肚子說,「可能等我回來時,你孩子都能管我叫叔叔了。」
「要去這麼久?」
程思遠點頭說,「應該吧,是時候回來,就回來了。看情況,到時候再做打算。」
之後我們閒聊了一通,午餐後程思遠接到喬辰的電話,他當場臉色就變了,對著喬辰說,「胡鬧!」
我和方涵一怔,面面相覷,溫和的程思遠怒了,有些嚴肅地說,「這種事情不是兒戲,你要考慮清楚!不可胡鬧!」
喬辰似乎有些激動,我隱約聽到喬辰說,「師兄,我哪裡胡鬧了?你能去西北支援,我就不能去麼?我也想出一份力,這哪裡是胡鬧?你不要我去,那你也別去了!」
程思遠有些著急,「一會兒見面細聊,我現在有事,你先別交報告上去,等我回來。」
喬辰說,「晚了,師兄,我的報告已經交上去了,院長馬上簽字批准,他說這是好事兒,年輕的醫生就該多鍛鍊鍛鍊,叫我跟著你好好學習!你推辭不掉的!」
「胡鬧!你等我回來!」程思遠怒道,「我是組長,組員的增減,必須由我審核,我不要你,你也不能來。」
喬辰嘿嘿笑,「師兄,晚了,昨晚我偷了你的印章蓋章了,字也簽了,你知道的,我學你的字最像了,院長什麼都沒說,你現在要是來,可不是拆我的台嗎?不行不行,掛了,我去找主任了。」
沒等程思遠說話,那頭電話已經掛斷了,程思遠氣得不行,臉色不太好,我問說,「怎麼?喬辰要跟你去?」
程思遠點頭說,「她瞎胡鬧,那種條件,我去了都不一定受得了,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受得了?」
「你先別急,回去好好商量商量再說,別耽誤了。」我說。
程思遠說,「好,那我先回院裡,我們再聯繫?」
「嗯。」
而後程思遠匆匆告辭,飛奔回醫院準備阻攔喬辰。其實喬辰的心思程思遠心知肚明,我也心知肚明,但我沒有評價和建議的立場,所以方才我什麼都沒說。程思遠要去西北,多少跟我有點關係,而喬辰追去西北,那是為了自己的愛情,我打心底里支持她。
當然,雖說感情這回事沒辦法強求,但努力爭取,卻是必須的。
我和程思遠之間,沒有說對不起,大約是不需要吧。我把那句對不起,換成了另外一句:天涯海角,唯望君安。
我幸福了,也希望他幸福。
一眨眼,就到了婚禮這天,按照習俗,婚禮的前一晚,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見面的,而我娘家不在北城,陸岩原本說去酒店開個套房臨時住一住,可小寒說,酒店畢竟是酒店,不是家,我是若棠的好姐妹,我家就是她家,自然就是兩家,上我家住去!
夜晚我和小寒一起睡,我倆聊了一整宿,唏噓不已,都沒想到一眨眼快一年過去,我和陸岩也修成正果,即將踏入婚姻殿堂,小寒說,你這死丫頭,一定要幸福,兒子生下來就得管我叫媽,以後要給我養老的,雖然陸岩有錢,但我的錢以後全是兒子的。
我們手牽手,像當年的寒冬,兩個人擠在沒有空調的房間裡手牽手,鼓勵彼此說一定要努力賺錢,明年冬天就能買個空調了。
一早上,化妝師和造型師來家裡給我做造型,方涵很早就去影樓取來改好的婚紗給我,穿上去果真剛剛好,再胖一丟丟就塞不進去啦婚紗是我和陸岩一起選的,略有些復古的味道,因為肚子大,就沒選哪種紗網很厚很重的,選了一件接近一字領的迤地長裙,頭紗及腰,配上水晶發卡,有種端莊的美。
坐在鏡子面前,看著自己穿婚紗的樣子,真有點茫然。我從未想過,自己真的能和陸岩走到今天。
或許是太著急了,我手心裡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