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爭教兩處消魂(2/2)
阿森話音剛落,小寒穿著高跟鞋,一腳才上阿森的腳背,疼得阿森哇哇大叫,「叫你多嘴!」
隨後小寒對導購員說,「給她拿一個碼試試。」
我連忙擺手,「不要,我不買東西。」
小寒白了我一眼,罵道,「沒出息的傢伙!讓你試試就試試,你男人那麼多錢你不花幹嘛?存戶頭上好看啊?」
我笑了笑,拗不過她,便拿著衣服去試了試,果真啊,大牌就是不一樣,穿在身上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提升了不少,我站在鏡子面前,連小寒都說,「森哥,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這衣服還真不是我的風格,我家若棠穿這個才是美若天仙,絕了!」他使勁兒拍了拍阿森的胳膊說,「好看吧!」
阿森點頭稱讚道,「美翻了。」
小寒大手一揮,對導購員說,「別換了!就這件兒!買單!姑奶奶送你!」
我連忙說不,衝上去拉小寒,結果被阿森一把拉住,「送你生日禮物,別客氣。」
「你趕緊看看多少錢,太貴了,穿在身上沉甸甸的,我這還能好好走路嗎?」
阿森白了我一眼,捏著我臉蛋笑道,「瞧你這點兒出息,沒用!一萬塊不到。」
我推開阿森衝上去攔小寒,然而說什麼都沒用了,那貨已經買單了,還揚著手裡的黑卡笑嘻嘻說,「喬江林說,今天隨便刷!」
然後我就穿著將近一萬塊錢的裙子跟他們逛了一下午,阿森給我買了個玉鐲子,說是我這身兒衣服端莊淑女,就該陪一個玉鐲子,顯得貴氣些。
下午茶的時候,小寒問我,「你男人送你啥了?你倆可是第一次一起過生日,表示什麼了?」
一說起這個我就生氣,「送個屁,我提醒了幾次,可人愣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叫我晚上必須早點回去,不然得給我臉色看,我再逛會兒就得回去了,現在都五點多了。」
小寒狐疑地看著我說,「不會呀,這陸岩的記性可是一等一的好,報復我的時候沒見他這麼健忘呢,莫非是等著給你驚喜?」
「誰知道呢,我又不好意思主動說什麼。」我撇嘴,拿著勺子把白瓷碗裡的草莓雙皮奶戳爛了,果粒攪到一塊兒去,越看越噁心,「算了,不吃了。我上個洗手間去。」
其實我那會兒是想哭,但覺得當著阿森和小寒的面有點丟人,紅著眼睛進了洗手間,冷靜了好一會兒才準備出去。我站在盥洗台前,掏出橡皮筋把頭髮簡單地扎了個低馬尾在腦後,留了兩絲碎發在額前,然後又抹了層口紅才出去。
陸岩有囑咐在先,我不敢晚歸,六點多鐘時便要小尹來接了我回去,回去的路上,我也笑不出來,板著一張臉踏進別墅,在玄關處換鞋時,阿姨笑吟吟地說,「小姐,您回來了?再有一會兒就可以開飯了。」
「好,阿姨我先上去休息。」
阿姨笑眯眯地說,「好,先生在上面呢,說您回來了就叫您上去。」
我早沒了心情,耷拉著臉上樓,發現臥室的門沒有關好,裡頭放著輕柔舒緩的音樂,我輕輕推開門,發現裡面一片黑暗,隱隱有火光。沒等我反應過來呢,暗處伸來一隻手把我拉進房間,房間門忽然被關上了。
那雙寬厚的大手捂著我眼睛,帶著我慢慢往前走,指尖冰涼的溫度讓我明了是誰拉著我。手指上幽幽地縈繞著一股巧克力的香味,濃郁醇香,沁人心脾。
在陸岩的帶領下,我走到臥室中央,隱約看得見一絲亮光,像是蠟燭的火光在跳動,陸岩捂著我眼睛,但不是特別緊,那一絲絲明亮的光線從指縫中溜進來,一閃一閃的。
「抬腳。」他忽然附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我跟著他的意思去做,然後踩上了一片柔軟的地毯,接著,他鬆開我的眼睛,小聲地說,「睜開眼睛。」
這會兒天還沒有完全黑,但是窗簾拉上了,裡頭就是漆黑的一片,地上點亮了一圈蠟燭,擺成一個心型,而我和他正站在心型中央,腳下是軟軟的地毯還有玫瑰花瓣。
蠟燭跳動著暖橘色的溫暖光芒,看上去特別溫馨浪漫,我動容地捂著嘴巴,眼淚嘩啦嘩啦地往下掉,陸岩站在我面前,笑吟吟地看著我,溫聲問道,「喜歡嗎?我找了好久,網上都說女孩子喜歡這種方式。」
我不由地笑了出來,眼淚花翻滾,倔強地說,「俗氣,別人都用爛了。」
陸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有些木木呆呆的感覺,「是嗎?那下次我重新給你一個驚喜好了。」
他話音剛落,我撲上去抱住他,忙不迭點頭說,「喜歡,真喜歡。」
說著說著我就哭了起來,委屈地說,「我以為你忘記了我的生日了,害我傷心好一陣。」
「怎麼會忘,我記在心裡的。」陸岩拍著我後背說,「早就想好了」
我放開他的肩膀,攤開手心問道,「那我的禮物呢?」
他粲然一笑,捏了捏我鼻子說,「有的,準備好了。」
他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一個小盒子,打開了遞給我說,「喏,你的禮物。」
那是一個蒂凡尼的盒子,顏色清清爽爽的,開頭放著一枚定製的鑰匙項鍊。和蒂凡尼的鑰匙項鍊不一樣,這個是單獨設計的,上面寫了我的名字,微弱的燈光下,鑽石閃閃發亮。
其實,陸岩就是這樣的人,自己做了什麼,絕對不會提前告訴你,默默準備好一切,在你不經意的時候給你滿滿的感動。
那時候,我以為那枚鑰匙,只是一枚特別定製的項鍊,只有愛情和紀念的意義,後來很久我才明白,那一份禮物,陸岩花了太多心思。他怕失敗,所以把我的餘生都安排好了。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地毯上,拉開窗簾,喝著紅酒,看窗外月色融融,屋子裡沒有開燈,蠟燭一直燃燒著,散發著淡淡的巧克力香,浪漫和溫暖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周一我們去公司時,財務總監說陳深的款子遲遲未到,陸岩把催款的事情交給了我,我打陳深的電話陳深不接,我只好親自登門拜訪,去了陳深的公司。
他的秘書是認識我的,告訴我陳總在開會,然後請我去了陳深的辦公室並且給了我熱咖啡。
我等陳深,等了一個多小時,散會後他回到辦公室,抱歉地說,「不好意思若棠,這個會開得有點久,你等累了吧?」
「陳總,您客氣了,您日理萬機,等等應該的。」我站起身來,笑道,「給您打電話沒人接,財務處又說款子遲遲不到位,我只好來催一催您了。」
陳深坐到沙發上,「若棠,你先坐。」我依言坐下,他又說,「我知道你是為錢來的,我也在催促財務做這件事,但我們公司最近在審核財務,所以可能稍慢了些,我你放心,我一定催促他們趕緊打款。」
我盯著陳深的眼睛,懷疑地說,「真的嗎陳總?」
「真的。」陳深定定地說,「只要我們合作沒問題,錢一定到帳。」
我笑了笑,「那就麻煩陳總了,本該上周五就到的款項,已經拖延三天了,工作日我找不著您,只好今天來拜訪了。既然陳總說了一定,那我就沒問題了,回去等著您的款子打進來。」
陳深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好。」
「那陳總,我先告辭了。」我起身要走,陳深叫住我,深深嘆了一口氣說,「有件事你幫我轉告陸岩。」
「什麼事?為什麼你不親自跟他說?」我說。
「江明遠已經開始動手了,你讓陸岩凡事小心,多留個心眼,尤其是身邊的人。陸岩的毛病在於太過自信,別栽到坑裡去了,被人賣了還不知道。」陳深說,「這些話我告訴他不妥當,你來說,可能效果更好。」
我點頭,「好,謝謝你。」
「若棠,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陳深站起身來,走到我身邊說,「我的公司,永遠為你敞開大門,有一個合適的職位留給你。」
陳深這話說得很有意思,現在我草木皆兵,不得不去深究他話里的意思,「陳深,你想說什麼?」
「算了,我沒別的意思,你也別多想。」他擺擺手。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追問。
然而陳深卻不再多言,我怎麼問都問不出來,離開他辦公室時,我忍不住發火,「我最討厭你這樣,話說一半又不說,到底是擔心什麼?下次你妹想清楚告訴我事情之前,麻煩別這樣可以嗎?」
陳深無奈地看著我氣呼呼離開辦公室。
小尹把車子停在大廈門口等我,我正想上車時,忽然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我們旁邊,梁毅從副駕駛下來,一身黑色的西裝走到我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說,「周小姐,我們老闆請您上車坐一坐。」
我盯了梁毅一眼,轉身看著黑色的邁巴赫,封閉的車窗忽然搖了下來,江明遠帶著銀絲的側臉出現在我眼前,他微微轉過腦袋看著我,「周小姐,上車吧。」
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從江明遠嘴裡吐出來卻是充滿了威脅和命令,讓人不能拒絕,甚至膽寒,陸岩的寒冷是面孔和眼睛還有說話的語氣,而江明遠的寒冷則是氣場,整個人周身散發的強大的氣場。
我和江明遠對視的時候,不由地閃躲,轉向梁毅,梁毅揚了揚眉毛,淡淡道,「周小姐,請吧。」
只是淡淡的一瞥,我讀懂了梁毅的眼神,就算我上江明遠的車也不會出什麼問題,這青天白日的,他江明遠還不能對我怎麼樣。我給自己壯了壯膽子,準備跟梁毅走。
小尹擔心我,護著我說,「周小姐,要不先給陸總打個電話?」
梁毅警告地看著小尹,粗壯的手臂已經抓著小尹的胳膊,我瞪了梁毅一眼,「梁先生,對我的人客氣點!」
梁毅不耐煩地扭了扭脖子,鬆開了手,我跟小尹說,「一會兒你開車跟在後頭,應該沒事兒的。如果我出事兒,不要打給陸岩,直接報警好了。」
小尹凝重地點頭,然後我跟著梁毅去了江明遠的車子,梁毅幫我拉開車門,護著我腦袋彎腰坐進去。甫一坐下,江明遠便側過臉,帶著微笑看我說,「久違了,周小姐。」
我坐穩後,梁毅也上了車,對司機說,「開車。」
車子緩緩行駛在公路上,我微笑道,「江董,別來無恙。」
江明遠笑了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種,但是給人一種他很柔和的錯覺,「冒昧地請周小姐上車敘一敘,還請周小姐諒解。」
「江董您無需客氣,能上江董車的人,恐怕也不多。江董找我一定有事兒,我也趕時間回公司做事,不如咱們開門見山地說如何?」我鎮定地說,其實腳下有點發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江明遠今天的目的不純。
江明遠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大腿說,「周小姐有膽識,怪不得阿岩對你一見傾心,養在身邊許久,連我女兒都不屑一顧。兩次見面下來,果真覺得周小姐與眾不同。」
我冷笑,「江董您謬讚了,我這是不知好歹,因為沒什麼可害怕的,故而有膽識些,江小姐是千金閨秀,跟我這種人比,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可偏偏阿岩為了你要跟珊珊離婚,可見周小姐這種女人的功夫不一般,切不可妄自菲薄,珊珊太輕敵了。」江明遠話裡有話。
「江董,既然您都談到了這個話題,咱們也就不用藏著掖著了,令千金和陸總的婚姻,我的確絲毫沒有吹枕頭風,相信我在陸總身邊呆了多久,您一清二楚。自然打聽得到我有沒有從中作梗,您說呢?」我說。
江明遠眨了眨眼睛,轉過臉,渾濁的雙眼中透著精明的眼光,「你可直到上次阿岩公司土地局的文件為什麼被扣下來,又為什麼會批下來嗎?」
我點了點頭,想起上次的事兒,思忖地說,「是江董您一手遮天擋住了陸岩的去路,自然也是江董您高抬貴手給了陸岩一條生路,生死不過在江董翻手覆手之間。」
江明遠哈哈大笑,擺手說,「周小姐你說的對,但也不對。土地局的文件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警告他不要因為外面的野女人亂了分寸傷我女兒的心,放他一馬也是因為他知道悔過並且答應給我新開發區百分之三十的利潤。周小姐可知道,這百分之三十的利潤換你留在他身邊,無名無分。不然你以為,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文件之所以批得那麼快,是因為那一晚陸岩帶著江佩珊離開別墅後去了江家,簽下了喪權辱國的城下之盟換得我留在他身邊。我就說以江明遠的勢力和手腕,早就開始對付我了,怎麼會留我到現在。
「江董果然名不虛傳心狠手辣陰險狡詐。」我冷哼著說,「百聞不如一見。」
江明遠動了動嘴角,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笑道,「小姑娘,你還太年輕了。這些才只是皮毛,真正的教訓還在後面。陸岩是匹野馬,我不介意多花點時間馴服他。這越是野性難服的,我越是感興趣,只有真正的失敗,他才會臣服。」
他語氣陰狠決絕,透著強大的氣場,我不禁心尖一顫,空拉拉的,上次見江明遠,他不過是不咸不淡的一番談話,這一次見面,我卻覺得可怕。他的野心和手段對陸岩來說是危險的,一個接著一個的坑等著陸岩跳進去。
「周小姐,今天見你,是想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我和你一樣,是苦過來的人,所以我想給你一點優待。現在離開陸岩,你能帶走很多東西,明哲保身,下半輩子吃穿不愁。但如果你執迷不悟死守著他,那到最後,你將是被他一腳踹開的垃圾,你信嗎?」江明遠看著我說,「機會只有一次,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車裡開了空調,溫度不算冷,但我坐在江明遠身邊,卻一陣陣膽寒。
「江董,您這是逼我走,我沒那麼蠢,我恨你女兒,她殺了我的孩子,我要攪亂她的婚姻和生活,這些話,我早就對她說過。」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您這種方法在我這裡行不通,我不是傻子,趕走了你女兒,陸岩就會娶我,我這種見不得光的女人,能上檯面,就是最大的追求。」
江明遠哈哈大笑,連聲說我不懂事,他收斂了笑,認真嚴肅地看著我說,「小姑娘我告訴你,在男人眼裡,女人可有可無,沒有你,以他的身價隨便找什么女人都行,你以為你是唯一嗎?你不過運氣好點,他還沒玩夠而已。你被痴心妄想,他倆不可能離婚,就算離了,陸岩也會求著珊珊復婚,你信不信?小姑娘,女人如衣服,有錢買什麼衣服買不到?哈哈哈哈哈,既然你這麼倔強,那不妨走著瞧,等你後悔的時候好好看看,在男人心目中,什麼東西最重要。」
我心尖兒拔涼拔涼的,江明遠字裡行間隱藏的意思不就是要對陸岩動手了麼?到時候陸岩肯定不願意跟江佩珊離婚,要求著江佩珊和江明遠過日子,江明遠這是想徹底摧毀了陸岩?
不不不,可能還有比這合格更可怕的我沒想到。
「那咱們就走著瞧,江董,您女兒和陸岩上午離婚,我下午跟陸岩去領證兒。」我笑道。
江明遠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呵呵笑道,「試試看。」
「我想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接著聊的了,江董,麻煩您的司機靠邊停,我要下車回公司了。」我說。
江明遠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淡淡說,「哦,還有一件事兒要告訴周小姐。」
「恩?」
「一個叫南源的偵探你認識嗎?」江明遠臉上帶著一絲膽小,「周小姐一會兒去醫院看他的時候,記得幫我轉告一句話,就說別多管閒事,這次折了一條腿,下次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南源!
我心裡咯噔一下,表情有些怔住了,江明遠怎麼知道南源的?!莫非是南源背後調查他被發現了?江明遠察覺了什麼?
江明遠看著我驚愕的樣子,調侃地說,「有些東西,碰不得的。」
「江董,我不知道您說的什麼意思,這個人我也不認識。」我故作鎮定地說,「我想我沒辦法幫你轉達這些話。」
「哦?是嗎?」江明遠重重地點頭,忽然,他放在椅背上的手一把抓著我頭髮將我腦袋扔在靠背上,威脅地說,「認識不認識不重要,但周小姐你記清楚一點,一般惹我不開心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別我給你點顏色你開染坊,要是再不放手,我對你不客氣。你家裡的弟弟的外婆還有舅舅,我整死他們像碾死一隻螞蟻似地那麼容易,不信的話,你就隨意挑戰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