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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路長人困蹇驢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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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線,我握著電話長長嘆了一口氣,撐著眉心在走廊上踱來踱去,我查陸岩和江明遠的事兒受到了阻礙,是誰察覺了?陸岩還是江明遠?

為什麼他們會擔心別人去查?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我有點想不明白。

我上網百度谷歌搜索了陸岩和江明遠的一切資料,但都沒發現蛛絲馬跡,這兩個人好像並不相關,除了世家故交,生意上的往來也是這兩年來才有的,以前的根本查不到。

「周小姐?」忽然背後傳來一抹清脆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我回頭去看,竟然是張偉帶來的姑娘。我站在暗處,而她身後是亮光,面容輪廓格外明顯。總覺得和方才在室內的那一人,有些不一樣。

我尷尬地笑了笑,「你好。」

那姑娘慢慢走向我,笑道,「他們談事情,我們現在外面聊聊天吧。」

她話音剛落,我心頭一緊,不禁想他們在談什麼事情?我收斂了焦急,笑道,「好。」

她走上前,拂開了長廊右側水泥台上的灰塵,優雅地坐下去,揚起臉蛋看我說,「周小姐,我見過你。」

我微怔,揚眉笑道,「是嗎?我卻是第一次見你------」

「只是我見過你而已,一張照片。」她淡淡說。

「照片?什麼意思?」我疑問道。

「去年秋天,你頂替了我的名額去三亞陪游一位姓周的客人,還記得嗎?」她笑看著我說,「你肯定沒忘記,因為你的客人,就是裡面的人。」

我一下子愣了,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她笑了笑,輕哼地說,「當時阿姐給我看過你的照片,你的眼睛很漂亮,所以我記得,剛才一見,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腦子一下子懵了,毛線球滾在一起似的,理都理不清,只聽見那女孩子說,「當時我行李都準備好了,可阿姐說老闆要求臨時換人,就給我安排了其他活兒。我原本以為只是個巧合呢,但今天看開,似乎並不是。」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茫然地看著她問道,「我有點不明白。」

但她似乎並不想多說什麼,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我很羨慕你。」說完,她離開了長廊,回去了房間。

我抓著,身子有點發抖,這話是幾個意思?我當時做陪游是因為外公手術臨時需要錢,客人也是於姐的小姐妹幫忙安排的,怎麼會是刻意安排的?陸岩不是不知情嗎?怎麼會------

忽地,我靈光一現,莫非於姐的安排也是陸岩授意的?

這麼說來,三亞陪游遇見陸岩,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一開始就是安排好了的?

除了這個可能,我實在是想不到其他也許。

我懵了。

回到餐桌前,我不由地看了陸岩一眼,他酒精上臉,溫柔地看了我一眼,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我真覺得為他死都值了。

這天晚上,陸岩和張偉喝得昏天暗地,整個人都蒙圈了,最後我們兩個女人,一人扶著一個跌跌撞撞地走出飯店,老趙在門口等著我們,見我們出來,連忙上前來幫我扶著陸岩塞進車子裡。白酒的後勁太強,他有些難受,倒在我身上,迷迷糊糊中卻抓緊了我的手,靠在我肩膀上蹭來蹭去,發出輕淺的哼唧聲。

回到家裡,阿姨還沒睡下,幫著我把他扶上樓,我幫他拖鞋衣服鞋子,阿姨準備好蜂蜜水,我坐在床頭摟著他,餵他喝下,鬧騰了好一會兒才舒坦了些。

原本一身疲乏,現在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一輪彎彎的月牙孤零零地掛在天上,我總覺得,陸岩就像那彎月亮。清寒,但是莫名地叫人親近,想去觸摸。

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我發了很久很久的呆,然後撥通了小寒的電話,約她在思南路的24小時咖啡廳見面。

趁著他睡著,我有時間神不知鬼不覺地出門。土布巨圾。

阿姨已經睡下了,我穿了件厚實的衣服,悄悄下樓,扣上大門,離開別墅。因為深夜了,沒有車子,我只能順著小路一直走到小區門口,這個場景似曾相識,許久前,我也這樣一個人摸索著離開別墅,那時候我一腔堅定,不做他的情婦,而現在,我每走的一步,都是為了更好地站在他身邊。

在路邊攔了許久的車才有一輛願意載我,車子緩緩開向城區,我心裡格外緊張,卻又十分害怕,我即將要去揭曉和面對我深愛的那個男人他肩上的負擔,他心裡的秘密。我害怕。

四十分鐘後,我到了咖啡廳,半夜挺冷的,進了咖啡廳第一件事就是點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喝,小寒和偵探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一點鐘。她上身裹著風衣,嚴嚴實實的,腳下卻是一雙銀色的閃閃發光的高跟鞋,光溜溜的大腿上籠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絲襪,大半夜的黑眉紅唇,妖艷動人。

私家偵探是個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人,小寒穿著高跟鞋和他差不多高,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牛字庫,平頭,脖子上有紋身,我看了許久都沒看明白那個圖案是什麼。一雙眼睛深邃凌厲,目光鋒銳尖利,透著精明和睿智。單眼皮,濃眉毛,高梁,帶著點洞若觀火的滄桑,猜不出年紀。腋下夾著一隻牛皮紙袋,裝檔案的那種。

小寒和我擠在一起,他自覺地坐在我們對面,皮夾克一拉開,露出裡面的藏藍色針織衫,漠然地看著我,沒什麼表情。服務員上了熱咖啡過後,小寒介紹著說,「南源,這是周若棠,我的好姐妹。」

我招呼道,「你好,南先生。」

「是你讓我查的吧?」南源看著我,把牛皮紙袋摔在桌上,有些痞痞的樣子,「自己看還是我告訴你?」

言語乾淨利落,做事不拖泥帶水。

我打開紙袋,拿出裡面一沓a4紙,全是關於陸岩和江明遠的資料,密密麻麻的太多了,看得傷神,小寒把手蓋在資料上,對我說,「聽南源說吧,看這資料得看一宿,東西收起來,回去看,現在先聽聽事兒,回頭再細細研究,大半夜的,還要睡覺呢。」

我點了點頭,看著南源。

南源捏著下巴,重重地點頭,隨即坐正了身子,雙手靠在大理石桌子上,正兒八經地看著我和小寒,方才吊兒郎當的樣子全沒了,他眼睛盯著我和小寒,躲過我手裡的資料,翻了一張紙出來擱在我們面前,「簡單來說,這兩個人的恩怨,歸根結底是源於2005年,陸氏地產的一次金融危機,當時陸氏的掌門人還不是陸岩,而是他的父親陸建安,陸建安投了一個大項目,斥資一億八千萬最後全賠了,豆腐渣工程被人罵得狗血淋頭。」

「當時的一億八千萬對於陸氏來說是一個命門,畢竟那時候的地產行業還沒現在這麼發達,陸氏也不算強大,勉強算一線,手下還有幾間小的建築公司和設計師公司,全都是地產行業的鏈條產業。但是,陸建安在那一場風投里失敗了,慘敗,大小銀行沒有一個願意給陸建安貸款,陸氏經濟危機,面臨破產。江明遠就是在那時候出手,一招吞下了陸建安手下的所有產業,只留下了陸氏地產這麼一間公司。雖然陸氏地產是陸建安手裡最大的公司,但那時候的陸氏地產已經岌岌可危,負債纍纍,陸氏地產名存實亡。」

南源笑了笑,有些惋惜地說,「也難為陸岩一個人撐了這麼多年,外債一毛不剩。幾年時間,能做成今天這樣,也算是奇蹟了。」

小寒急了,催促南源說,「別打岔,好好說話!」

南源繼續說,「陸氏出事之前,陸岩正好高中畢業,和江佩珊、秦海洋去了國外旅遊,發生意外,江佩珊出了車禍斷了一條腿,」南源從一對紙里找出一張醫囑複印件攤在我們面前,冷笑道,「我找到了當年北城醫院的秘密病例,發現一個問題,原本江佩珊的腿不需要截肢,如果送去國外治療,是有可能康復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江佩珊拒絕了治療,要求醫生截肢。」

我和小寒一陣訝異,面面相覷,小寒說,「嚇死了,這女人太可怕了!對自己都下這麼狠的手!真是個瘋婆子!」

我腦海中忽然划過那一晚陸岩和江佩珊在別墅客廳里,陸岩問江佩珊,「你這條腿是怎麼沒的,你心裡應該清楚。」

陸岩的意思仿佛是他知曉真實情況。

南源冷哼一聲,繼續說,「這還不是最可怕的,你們別急,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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