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人生到處知何似(2/2)
我明了地看了喬辰一眼,目光流轉在程思遠身上,喬辰來北城,是為了追程思遠,可這木然的程思遠,似乎沒有發現姑娘的心思。我笑道,「我電話留給你,要約的時候打電話給我就是,到時候拉上程思遠拎包。」
喬辰看著程思遠,程思遠卻看著我,笑了笑,「好。」
那一餐我們吃得很愉快,除了中間有點小尷尬之外。結帳的時候,我主動掏出錢包,說什麼也要請這一餐,感謝他們以前對我的照顧,程思遠拗不過我,看著我刷卡簽字,當他看到我寫陸岩名字的時候,眉頭皺了皺。
一頓飯消費八千塊,當時我心都在滴血,雖說卡是陸岩的,我心裡也特別不是滋味,我從來沒花這麼大錢吃過飯。服務生給我小票的時候,我捏得緊緊的,不禁悵然,一頓飯吃掉了小老百姓快兩個月的工資,而那八千塊,不過是盤子裡幾塊肉,幾杯酒而已。
離開餐廳後,我們一起搭電梯去了地下一層停車場,程思遠開了車來,說要送我,我搖了搖頭,「你送喬辰吧,我有人來接。」
程思遠想了想說,「那先等你人來接了你,我和喬辰再走。」程思遠轉身問喬辰,「咱們等等再走?」
喬辰抿嘴一笑,「好,沒關係。」
我立即給小尹撥了電話,讓他把車開過來,小尹本身就在車庫等我,所以不用兩分鐘就找到我,車子停在三米之外,小尹招呼我一聲,「周小姐。」
「那我先走了,你們開車小心。」我個跟他們揮手作別,朝車子走去。
我甫踏進后座,便被一個堅實的臂膀拉入懷中,那股熟悉的木質和柑橘混合的味道縈繞在我尖,小尹安安分分地開著車,非禮勿視,非禮勿聽,訓練有素。
陸岩在摟著我脖子,在我裸露的肌膚上輕輕吹了一口氣,嗔怪地口氣說,「膽子不小,拿著我的錢,請別的男人吃飯。」
我脖子痒痒的,不由地往後縮了縮,只覺得脖子上一邊濕噠噠的,「你沒瞧見還有一位小姐在一起麼?她在深圳時幫了我不少,我是請她吃飯,程思遠只是附帶。」
「不是和陳深吃飯麼?」陸岩小聲地哼唧著,聲音很小很小,基本上只有我能聽見,隨即手不自覺地探進我裙子裡,力道有些猛,我虎軀一震,繃直了身子,死死抓著他的手不讓他胡作非為,但他里肯聽話,我趕緊把外套搭在腿上鋪開了,怕小尹從鏡子裡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莫名其妙的,我感覺陸岩像是生氣了,周身散發這一股冰冷的氣場,怒意醞釀在其中,可若是看到我和程思遠在一起吃飯就生氣了,未免太小家子氣了吧,況且喬辰在,我跟程思遠也清清白白,他生哪門子的氣。
忽地,他手往裡面探去,順著我光溜溜的腿往裡邊遊走,停留在最深處。今天下午在辦公室已經把絲襪扯爛了,晚上著急去赴陳深的約沒來得及買一雙新的襪子,這會兒兩條腿真是光溜溜的,他得心應手。
我求饒地說,「別鬧了,我是跟陳深一起吃飯了,然後遇見程思遠,就一起坐了一會兒,喝了兩杯酒而已,你這就吃醋了?」
陸岩輕哼一聲,我心尖兒都在打顫,死死摁著他的手卻也沒止住他手指往裡面探,冰涼的指尖觸到灼熱的肌膚,我不禁一顫,嚇得魂飛魄散。
「就只是坐了一會兒?」他問道。
我腦袋雞啄米似的猛點著,答道,「真的只是吃了個飯。」
「嗯,刷了我的卡。」他猛地一用力,我咬著牙憋著氣,緊緊地抓著膝蓋上的外套,猛點頭。
他忽然停下來,手從我裙子裡滑出來,在外套上蹭了蹭,冷冽一笑,這時候車子已經開到公路上,夜色四起,霓虹燈閃爍的城市紙醉金迷,城市的上空灰濛濛的,籠罩著一片片五彩斑斕的霓虹燈,有些不真實的味道。窗外汽車飛馳,來來往往,行色匆匆。
車內光線昏暗,隱約看得見他硬朗的輪廓線條,寒星般深邃的眸子裡噙著一絲冷光,看似漫不經心地灑在我臉上,實際上卻是深深的凝望,帶著些許情、欲和迷離,我循著那一束清冷的目光迎上他的視線,悻悻地說,「要我換給你麼?可惜我沒錢,先記帳上吧。」
他不悅地說,「請我吃飯的時候就去路邊小店,二百塊解決,對別人就如此大方?」
我噗嗤地笑了,跌進他胸口說,「小氣!這不是一碼事兒!」
陸岩額頭抵在我下巴上,嗅了嗅,我以為他發現了我腦袋上被人潑了紅酒,但他只是嗅了嗅,沒說什麼,繼而問我,「陳深怎麼說。」
我離開他的懷抱,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臉,嚴肅地說,「陳深的意思是,這個項目他一定會跟投,但是不是現在,可能是等你土地局的文件批下來過久,他才會答應跟咱們簽合同,在文件沒批下來之前,他不會做考慮。」其實陳深的原話不是這樣,我沒有實事求是地告訴陸岩,陳深這次肯定是會投錢進來,因為我想套陸岩的話。
他淡淡說,「他擔心什麼。晚一個星期進來,分紅的點降低到百分之三,GG位減少一半,他虧大了。」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這幾個點,而且,他是最大的投資商,到時候是有資本跟咱們談條件的,我們現在資金鍊薄弱,到時候也不得不考慮他提出的條件,所以,他是有恃無恐,做好了兩手準備,一來文件批不下來,項目作廢,他一分錢不損失;二來,文件批下來了,他有資本談條件要價,雖說拿的利潤少了點,但卻是最保險的做法。他只是執行官,公司的所有覺得還得通過董事會,他一個人不能完全做主。」我說。
陸岩說,「他打得一手的好算盤,可我到時候不一定非得要他投資,只要項目啟動,我寧願選擇心的投資商加入或者申請銀行貸款,也不會被他拿刀要挾。」
「可你有把握文件一定批得下來嗎?土地檢測報告遲遲不出,民眾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政府也不會鬆手的。若是批不下來,咱們真的就陷入困境,四面楚歌,還得賠償今天簽下的兩個合同違約金。陸岩,這是一步險棋。」我凝重地說,「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陸岩不屑地哼了一聲,一隻手放在車窗上,輕輕地敲打著,胸有成竹地說,「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他望著前方,茫茫的夜色倒影在他漆黑的眸子裡,影影綽綽,「他跟我是老同學,我太了解他的脾性,他不過是害怕快速站隊,得罪了人。可他忘了,我陸岩的選擇從來都是穩操勝券才出手,他這唯唯諾諾,便是不相信我。」
「商人重利,難免審時度勢,倒也能理解。只是現在,你真的有把握文件批下來?」我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他的側臉,生怕他有一絲表情被我錯過了,我追問道,「是不是你和江明遠談判過了?還是你讓江佩珊做了什麼?你拿什麼條件跟他交換了?之前他掐你掐得那麼死死的,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你?」
陸岩忽地轉過臉來,凝眸看著我,臉上一絲表情也無,雲淡風輕的,「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
「可是-------」我不甘心地追問,被他一個冰冷的目光給盯了回來,到嘴的話只能咽回去,頹敗地看著他堅持的模樣,他輕嘆,隨即握住我的手,安慰地語氣說,「這些事你無需擔心,我能應付好,你只要選擇相信我就好。」
「我只是想跟你分擔一些,我雖然不聰明,不懂事,但是有話說愚人千慮必有一得,興許我能成為你的張良呢?」
陸岩笑了笑,那抹笑有些欣慰和歡喜,但他好像習慣了,總是淡淡的表達歡喜,他伸手大氣地攬住我肩膀,把我摁在他懷裡,悵然道,「你在我身邊,讓我安心就好。」
最終,我只能點頭答應。
心底一股暖流經過,惹得我眼淚泛濫。我不禁摟住他堅實的腰身,安心地枕在他胸口。
陸岩從來都沒打算告訴我,他在計劃什麼,我明明跟在他身邊,卻覺得朦朦朧朧的,看不到真實的模樣,他總是叫我安心放心,相信他就好,可越是這樣,我越是擔心。因為他像是一個人在面對滿身風雨,而我,被他護在懷裡,滴雨不沾身。
我心疼他,又埋怨自己,沒幫上什麼忙。
所以愈是這樣,我愈加堅定了要查出他和江明遠到底有什麼恩怨情仇。
車子平緩地行駛在夜色中,窗外的事物一閃而過,沒容我多看一眼便擦肩而過了。悵然回望過去的時光,一切都流失得太快太快了,我能抓緊的東西,好似只有陸岩了。土台投弟。
回到別墅時,已經是夜晚十點鐘,小尹剛剛停好車子,陸岩便下了車,他原本牽著我的手進屋,到門口時我才發現包落在車上了,我說,「你先進去,我包掉車裡了,我去拿一下。」
陸岩淡淡看了我一眼,揚眉說,「去吧。」
我笑了笑,轉身往車庫去,站在門廊下等小尹出來。那包是我故意落下的,要的就是避開陸岩。
春寒料峭,風冷颼颼地刮著,我緊了緊胳膊,看著漫天的霧蒙蒙,若有所思。
小尹不一會兒便拿著我的包出來,在門口碰見我,恭敬地說,「周小姐,您的包落下了。」
我接過包,盯著小尹的眼睛,問道,「小尹,陸岩什麼時候跟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