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昨夜西風凋碧樹(1/2)
我其實有點怕怕的,但表現得很鎮定,我揚起手一巴掌扇在小梁臉上,那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格外響亮,他被我打歪了臉,側著看我。我冷哼道,「我特別的一面,當然只有陸岩能看到,你算什麼東西?」
小梁歪著臉看我,嘴巴微微張開,像那種地痞流氓似地重重地線頭,眼神冰涼冰涼的,威脅地看我,「周若棠,你這樣是會吃虧的。這麼衝動,不是好事兒。」
我冷笑了聲,用力將他從我身前推開,他重重地往後退了兩步,挑釁地看著我,我冷哼。小步走上前去,「這不叫衝動,這叫厲害,知道什麼叫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嗎?梁先生,我就是。」我冷下臉來,認認真真說,「不過,那件事,真誠地跟你說一句謝謝。」我指的是他給我發簡訊提醒我小心肚子的事兒。
小梁摸了摸嘴角。盯著我肚子說,「謝什麼?不是也沒幫到你?」
我冷哼,那已經不重要了。」
「周若棠,你------」小梁還想說什麼。但此時電梯門已經開了,他只好閉了嘴,淡淡看了我一眼,然後收斂了神色,帶著我出去。出了電梯,他帶著我往右拐,進了一條幽深的走廊,這讓我有點害怕,我想起了半年前被林州帶到酒店房間的時候,那個走廊也像今天這樣幽長深邃,昏黃的燈照在鮮紅的地攤上,曖昧而神秘,我不由地慢下了步子,開始有些害怕了。
我知道小梁想帶我去見誰。一開始我沒怕,但現在開始怕了,那隻老狐狸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我一個小丫頭片子,他動動手指就把我給整死了,就算到時候陸岩趕來,看到的也是我的屍骨罷了。咦,越是這麼想,我越是害怕呢。
我腳步沒跟上,小梁停下來,疑惑地看著我問,「怎麼了?」他看見我猶疑的表情,不忘打趣一句,「現在才知道怕了?」
「梁先生,你坑我啊,想帶我去哪裡?」我鎮定地問道。
小梁沒回答我。但時卻說,「你放心,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知道現在不會。」他仿佛安慰我似地說,「走吧,時間不多。」
我遲疑地點了點頭,然後跟上他的腳步。
小梁一直把我帶到走廊最末端的一個大套房裡門口,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保鏢,和小梁差不多的穿衣打扮,面無表情地站著,跟兩尊門神似地,看起來特別嚴肅,跟木頭人沒啥區別。我和小梁到了門口,那兩人彎腰問好道,「梁哥。」
小梁點了點頭,然後一個保鏢幫忙開了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小梁稍稍轉身看了我一眼說,「周小姐,請。」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踏進房間,小梁跟上來,隨即那扇門立即關上了,砰的一聲驚倒心坎里,我有點嚇到了,回頭看一眼,大門緊閉,然後小梁走到我前面,木然地說,「周小姐,裡面請。」
我點了點頭,旋即,他帶著我往套房裡面走,往裡面走還有一個小客廳,中間放著一張大理石砌成的茶几,茶几上放著一隻菸灰缸,一個水晶花瓶,裡頭插著紅玫瑰,還有兩杯正冒著熱氣的咖啡。
小梁領著我站在門口,江明遠背對著我們,站在窗前正在打電話,笑呵呵地對著電話說,「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我做這麼多,無非是想讓他收收心,待我百年之後,這些產業不都是他們的麼?只可惜孩子不懂事,讓我多操心。」
這聲音,就是走廊上的人。
然後,一襲紅裙的飄飄從房間走出來,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地毯,她高跟鞋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看到我的時候,她臉上揚起一抹神秘的笑,然後扭著貓步走到沙發處優雅地坐下,端起茶几上的咖啡輕抿了一口,鮮紅的唇印立即沾染上杯口。
她淡然地看了我一眼,裝作不認識的樣子,我心頭一驚,不知道是喜是憂。
江明遠一直背對著我們站著,看背影,不算高大,但是人到暮年,卻沒有身材走形,他手腕上露出一截肌肉,看紋理便可知他身材還算結實,只不過,再怎麼結實的身板,也擋不住鬢角斑白。他兩鬢幾乎都白了,只有頭頂還看得見些許黑髮。
我怔怔地看著這隻老狐狸的背影,南源調查出來的那些線索不約而同地在我腦海中翻滾,我雖說在網上查看過他的照片,但真人還是第一次見,他有一雙鷹隼般犀利鋒銳的眼睛。
等江明遠掛斷電話轉過身來時,我才知道,網上的照片沒把他眼睛裡的鋒利拍出十分之一來,那雙眼睛的鋒銳程度該怎麼形容呢?削鐵如泥。
他只是淡淡地撇了我一眼,很淡很淡的一眼,想死清風拂過水麵的那種不經意,可我一早準備好的勇敢和無畏已經被打敗了大半,他信步回到沙發上,甫一坐下,飄飄便自覺地端起咖啡遞給他,他挑了挑眉毛,抿了口咖啡,這才睜眼看我和小梁。
「周小姐,請坐。」他擱下杯子,瞄了我一眼,然後看了看我不遠處的沙發。
我淡然一笑,「謝謝江董。」
江明遠厲聲對小梁說,「梁毅,給周小姐準備一杯咖啡。」
小梁躬身道,「是,老闆。」
等等,梁毅。我恍然想起一件事來!梁毅!之前我收到那條沒有名字的簡訊,當時不知道是誰發的,我就讓陳熙去查了下號碼的主人,陳熙查出來的結果機主叫梁毅!我恍然想起當初一起去深圳時,小梁的登機牌上名字是梁毅。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陳熙和梁毅都是江明遠的人!那陳熙查到是梁毅偷偷泄密,有沒有告訴江明遠!
天吶,我心裡咯噔一下,為梁毅捏了一把汗,我悻悻地看了一眼梁毅,他已經退出客廳了,等我迴轉過來時,卻發現江明遠正看著我,他身邊坐著的飄飄也是,看的我有點發毛。
「江董事長,不知道您今天找我來有什麼吩咐?」我努力裝作坦然的樣子說。
江明遠笑了笑,他身上真的有很強的氣場,比陸岩和喬江林的氣場還要強,陸岩是冷若冰霜生人勿進,喬江林是變幻莫測睿智沉穩,而江明遠是心狠手辣老謀深算,他每一個眼神仿佛都有意思,只可惜,我讀不懂。
江明遠說,「周小姐不害怕嗎?」
我笑道,「怕什麼?江董事長您會吃人嗎?」
江明遠眸光一轉,笑道,「周小姐膽子真大。一直想找個機會跟周小姐聊聊,只不過阿岩保護得太好了,沒機會請你喝喝茶。」
「江董事長您客氣了,」我淡然地看著江明遠,坦然道,「江董,您有什麼話,不放開門見山地說,我的助理已經去通知陸總了,我想要不了多久,陸總就會找到這裡,到時候江董您想說的話,恐怕沒時間說了。」
江明遠凝眸盯著我,目光真的是嚇死人的恐怖,他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子,笑吟吟地看著我說,「周小姐,膽識出眾,怪不得阿岩喜歡。既然你這麼直接,那咱們就開門見山了。周小姐,什麼條件你才肯離開阿岩?你大好的姑娘,一輩子給人當小三情人,多虧,我覺得你應該擁有更美好的人生。」
我笑了,淡淡道,「有意思,江董,那您願意給我什麼條件呢?五千萬現金?加一棟別墅?還是更好的條件?嗯?」
「周小姐,你不值五千萬,別獅子大開口,一下子顯露出你的文化程度,讓人見底。」江明遠笑呵呵的,但是笑裡藏刀,「你只有這一次機會,我很少這麼耐心跟人談條件,而且條件還隨你開。」
「江董這麼沒誠意,還談什麼條件?實話說了吧,您給我五千萬我都不會心動一下下,我五千萬對於江董來說九牛一毛,對我來說,下半輩子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可江董,我自問不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錢財在我心裡猶如糞土,我為錢財奔波了淪入風塵,可我還沒到被它牽著鼻子走賣掉良心的時候。江董,這人啊,都有自己的一份堅持,我的堅持不是錢,是公道。」我迎著江明遠的眼睛淡然地說,「我要走的時候,你們不給我機會,死死把我推了回來,還奪走了我孩子的命,您覺得,我會這麼輕易放手嗎?」
江明遠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說,「你想幹什麼?」
我哈哈大笑,看著江明遠說,「江董,您說我想幹什麼?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我能幹什麼?當然是憑著自己狐狸精的功夫把陸岩迷得團團轉然後把你女兒的婚姻攪得一塌糊塗呀,你們逼得我生不如死,我當然要以牙還牙啦,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們這麼對我,我若是不禮尚往來,有點說不過去吧。」
「周小姐,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機會只有一次,你別不識好歹,現在還有個機會給你開條件,錯過了現在,你最後將一無所有。」江明遠冷冽一笑,身子忽然往前傾,用一種極為冷冽和殘忍的威脅的口吻跟我說,「你信不信,到最後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小姑娘別不學好,這個社會,沒給你們這種下等人反撲的機會。」
他語氣里滿滿的威脅,那雙犀利的眼睛盯著我,無形中早就恐嚇我了。我看著那雙洞察的眼睛,恍然覺得很可怕,但已然沒有了退路。
「江董,像我們這種女人,本身一無所有,又怕什麼失去呢?我死都死過一次了,不怕第二次。您也別白費心思了,我不會放手的。」我笑著說。
這時小梁端了杯咖啡進來,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周小姐,請。」
我輕哼道,「謝謝。」旋即端起咖啡杯,想要喝下去時,忽然察覺到來自於飄飄的目光,好似是提醒我別喝,但這會兒我已經不好放下杯子,只試了試溫度,然後雲淡風輕地放下杯子,看著江明遠,然後若無其事地看了看飄飄,她緊張的眼神緩緩松下來。
談判無效,江明遠也沒放棄,抽出一根雪茄點燃了,深吸一口,靠在沙發上對我說,「周小姐,你還年輕,男人可沒你想的這麼簡單。阿岩也不是全心全意喜歡你,不然,怎麼會叫人把你的照片放到你弟弟的學校去引起軒然大波?」
來的路上,我已經料想到是這個答案,可當江明遠親口說出來時,我還是怔了怔,臉上的笑有點難看,我不相信地說,「江董,您不應挑撥離,您這計策對我來說,毫無用處。退一萬步說,倘若真如您所說,陸岩擺了我一道,那也不過是為了逼我現身採取的下下策,我會怪他,但不會蠢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他太緊張我,才出此下策。」
江明遠臉色有點難看,但畢竟是老狐狸,不會輕易表露出來,他猛地吐了一口煙霧,那雪茄的味道有點香甜,讓人忍不住聞了兩鼻子。他猛地吐完了,然後把剩下大半截雪茄用力揉碎在菸灰缸里,特別殘暴的樣子。
他站起身來,飄飄也跟著站起來,走出去幾步,他背對著我,緩緩轉過身來,警告地說,「小姑娘,你太執著了,會後悔的。」
「後悔什麼?你們才要後悔,江董,您記住了,誰拿走了我孩子的命,我會讓她還回來的。」我笑吟吟地說。
而後,江明遠帶著一干人等走了,我一個人坐在偌大的套房裡,忽然覺得背後一陣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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