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她是江小姐(2/2)
我對這個男人真的是又愛又恨啊,眼淚狂流不止,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差一點就決定,什麼都不要管了,跟他在一起吧,什麼都不要去理會,不管是情人還是小三,周若棠你只要抓緊眼前這個男人就好。
可我下不了決心,我媽我外婆還有我外公的臉在我腦海中不停交錯,還有一個看不清楚面孔的女人,一直靜靜地看著我,帶著悲傷的神色。我知道,那個人,是江佩珊。
到醫院時已經時夜晚十點鐘,當天我們來不及掛國際門診,只能去看普通門診的值班醫生,做完了一系列的檢查過後,醫生說可能是先兆流產的標誌,要我多休息,不要情緒緊張,不能太勞累,然後開了一些安胎藥。
為了不來回奔波,當晚我在醫院住下了,陳熙找醫院安排了獨立病房,陸岩陪了我一整晚。
我很害怕孩子保不住,從頭到尾一直抓著他的手,臉睡覺都抓著。獨立病房的床比普通病房的床寬敞很多,雖然不如家裡的床,但我和陸岩一起睡足夠了。
累了一整天,我很疲倦,但怎麼都睡不著,抓著陸岩的手沉默不語,他察覺我沒睡著,吻著我額頭問我怎麼了。
他身上的襯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皺巴巴的,胸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看起來有點頹廢的味道,嘴角被秦海洋一拳頭揍破了,流了血,這會兒已經幹了,深紅色的血乾涸地凝在嘴角。
我輕輕戳著他嘴角問他,「疼嗎?」
他一把捏住我的手在唇上吻了一下,「疼,怎麼不疼。老三可是練過拳腳功夫的,這一拳頭下來,沒把我牙打掉算好了。」
我忽然想起江佩珊,迎上陸岩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說,「陸岩,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土肝司技。
陸岩警惕地看著我,冷哼說,「不答應。」
「我都還沒說是什麼事!」
「那你先說說看。」陸岩盯著我說。
我深深地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鐘就泄氣了,低著頭說,「不要告訴江小姐我的存在,可以嗎?至少暫時不要。」
「遲早都要說的,何必在乎早晚。」陸岩輕撫著我的髮絲說,「你不要操心,好好保住我們的孩子,這才是大事,你明白嗎?若棠,別讓我這麼擔心,可以嗎?」
我有些哽咽,輕輕嗯了一聲,但那聲音很遲很遲才發出來。
陸岩忽然抱緊了我,將我腦袋貼在他胸口,輕輕撫摸著我頭髮,用無聲的方式安慰著我。
我在醫院住了兩天,一聲確認沒事後,陸岩才讓我回家,回家過後什麼都不讓我做,一天到晚叫我躺在床上,阿姨和陳熙輪流照顧我,陪我說話聊天,生怕我心情不好,鬱結成疾。
一開始陸岩每天準點下班回來陪我,吃飯,散步,看電影,漸漸的,他回來得越來越晚,漸漸的晚飯也不跟我吃了,我沒問他去做什麼了,但陳熙每天都要跟我說,「周小姐,陸總今晚跟秦總去應酬了,會晚點回來,陸總讓您先休息,不用等他。」
「周小姐,陸總今晚在公司加班------」
「周小姐,陸總------」
總之,陳熙給我編出了無數個理由,我聽了只是點點頭,然後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睡覺。我心裡清楚,陸岩有時候可能真的在加班,在應酬,但更多的時候他應該跟他未婚妻在一起。
我知道,有些事情好像不遠了------
陸岩每次晚歸回來,都會給我帶禮物,有時候是一束花,有時候是一本書,有時候是一條手鍊,總之,他總會帶點東西回來給我,我什麼都不問,他給我,我就收著,除了要枯萎的鮮花,其餘能收藏的東西我都放進一個收納盒裡,漸漸的,盒子都要裝不下了。
孩子第四個月的時候,北城已經是晚秋,別墅外面的法國梧桐樹葉子漸漸都黃了,我經常站在窗戶邊看,風吹得猛一點,有些枯葉就隨著風輕輕飄了起來,在空中打一個轉兒,然互輕輕撲在地上,一片一片,堆積起來,鋪成一眼望去的金黃色。
我想起我一直做的那個夢,夢裡面那條金色的陽光街道,我和一個身穿白裙子的女孩子騎著單車帶著一片歡聲笑語穿過斑駁的陽光------
我以為我讓陸岩對江佩珊隱瞞我的存在,江佩珊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知道我肚子裡孩子的存在,我離開後他和陸岩的婚姻會幸福很多。
但我沒想到,我卻和江佩珊先見面了。
江佩珊來別墅的那天是周五,下午五點的陽光漸漸斂去了光芒,我在露台上看書,露台那個位置剛好能看到別墅門口車輛來往,我小說看到一半,一輛車子忽然開來別墅門口停下,我以為是陸岩回來了,結果一站起來看,發現是輛陌生的車子。
司機跟老趙年紀差不多,穿很嚴肅的西裝,頭髮有點泛白,他打開后座車門,一個身穿駝色風衣格子長裙的長髮女孩從車內走出來,她的裙子很長,遮住了腿,走路的時候一眼能看出腳有問題,遠遠看去就覺得她小小的臉蛋,皮膚白淨細膩,溫婉可人。我心中一咯噔,手裡的小說滑落在地上。
她是江佩珊。
我扶著露台的欄杆向下看,江佩珊和司機有說有笑往大門走去。我來不及撿書,趕緊回到房間。
看到江佩珊的那一刻,我只想躲,我覺得我沒臉見江佩珊,看她剛才興奮的樣子應該並不知道陸岩家裡藏了一個我。
我這個見不得光的小三,跟正室狹路相逢,我只能躲。
我想躲,但往哪裡躲?現在根本沒地方能躲。我想了想,然後去衣帽間換了一身衣裳,還好我肚子不是很顯眼,所以以前的正裝還能穿,但是豐滿了許多。我把頭髮扎了起來,跟陳熙似的,然後把陸岩屋子裡我的東西收了起來,到他書房拿了一份文件準備一會兒躲不掉的時候下樓去。
書房在二樓的拐角處,我開了門,能聽見樓下的聲音。果真,江佩珊是臨時起意來的,說是想給陸岩一個驚喜,為他做一頓晚餐,陸岩和阿姨她們都不知道。
阿姨有點懵,不知所措,陳熙是穩得住的人,招呼江佩珊說,「江小姐您先坐,我給陸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陸總今晚有沒有行程,免得您白跑一趟,最近陸總工作挺緊湊的。」
江佩珊聲音很溫柔,字裡行間都帶著無法言說的書卷氣息,聲音細細軟軟的,她坐在沙發上,非常有禮貌地說,「陳小姐,不用麻煩了,我提前約了他夜晚吃飯,只是他不知道地點而已,今天他生日,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陳熙握著電話有點尷尬,「是,江小姐。」
「阿姨,他的臥室還是樓上那一間嗎?我想上去看看。」
阿姨慌慌忙忙地說,「........還是那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