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倉皇四處逃(2/2)
「程思遠,我現在別無選擇,真的,我別無選擇。」說著,兩行眼淚倏忽滑落。
程思遠抿著嘴唇,凝重地看著我,安慰地說,「你現在先安心養胎,其他事情,我來想辦法。相信我,一切都會好的。」
我們回到鄉下張嫂家時,已經是中午兩點,程思遠什麼都不讓我做,扶著我躺在床上,然後打短話給陳深,詢問嘉楠案子的情況,陳深在暗中派了律師去幫忙,小寒也代替我去安撫外婆,探望舅舅,在我最為難的時刻,我的朋友們都默默幫助我,做了我不能做的事情。
夜晚程思遠沒有回去,張嫂以為我倆真的是夫妻,所有沒有安排別的房間,我和程思遠都不好拆穿,只能悶著,等他們都睡了,程思遠回道房間,看著我不好意思地撓頭說,「今晚咱們只能將就一下了,你睡床,我睡沙發,你放心,我不是什麼好人------」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我噗嗤地笑出聲來,這是我這幾天來,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程思遠不好意思地撓頭,重新說,「你放心,我不是什麼壞人。」
然後我分了一條毯子,一個枕頭給他,他非常自覺地抱著毯子和枕頭去沙發上睡,夜晚怕冷,然後開了空調,他躺在沙發上,側過身子看著我說,「你半夜有事兒隨時叫我。」
我點了點頭,然後關燈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有程思遠在的緣故,我有點失眠了,半夜睡不著,躺在床上數星星,數了一圈都沒睡著,肚子大了,又不能太鬧騰,連側身都困難。
夜特別靜,程思遠的呼吸聲一深一淺,我聽得清清楚楚。以前我只聽過陸岩的聲音,陸岩呼吸很平穩,像他人一樣,十分有規矩。
「若棠?你睡了嗎?」忽然程思遠叫我一聲,他聲音小小的,是試探性的。
我眨了眨眼睛,淡淡說,「睡不著。」
「我也睡不著。我們聊聊天吧。」
我嗯了一聲,「說什麼?」
黑暗中,程思遠半晌沒說話,我們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才問我,「你是不是很愛他。」
我沒想到程思遠會問我這樣的問題,我有點懵。我和程思遠認識雖然不久,但是友誼進展得很快,我知道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喜歡我,而我有難,剛好他願意幫忙,而我也剛好利用了他。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很深入的話題,他對我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也不少,我什麼身份,我肚子裡孩子的爸爸是誰,他應該清楚。但他從來沒問過。
我裝傻地說,「誰?」
程思遠像是看穿了我的裝傻,輕輕笑了笑說,「孩子的爸爸。」
「哦,他呀。」我忽然尖泛酸,但我現在不想哭,所以我極力地忍住了淚水,睜大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雲淡風輕地說,「愛呀,怎麼不愛。」
程思遠沒說話,好像在等我繼續說似的,我自嘲地笑了笑,「可人生啊,不僅僅是只有愛情的。程思遠,比起愛情,我可能更需要生活。他已經結婚了,我就不能再放肆了,有些愛可以很偉大,也可以很無恥,更可以很廉價,我控制不了別的任何東西,但我還能控制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的選擇。」
「他應該也很愛你,這麼天南地北的尋找你,我是男人,我明白。」程思遠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我冷笑,嘲笑自己,也嘲笑程思遠,「或許吧,但他是個自私的男人,比起愛我,應該更愛他自己。」
然後我和程思遠都沉默了,靜靜的夜色一點一點地流淌著,無聲無息。
但我們都是清醒的。
過了好久,程思遠忽然叫我,「若棠。」
「嗯。」
「既然不想躲了,不如找個安穩的肩膀,如何?」程思遠忽然說。儘管夜色很黑,我看不見他的臉,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他的語氣太認真,太正兒八經,太懇求,我感到恐慌。
我猛地轉過腦袋去看沙發上的程思遠,黑暗中他只是縮在沙發上的一團,我努力尋找著,隱約看到了他明亮的眼睛,他問我說,「若棠,我們結婚吧。」
腦海中忽然閃過在深圳時,在喬辰家客廳,喬辰問他是什麼意思,他淡然地笑著,肯定地告訴喬辰,假如有機會,他一定會照顧好我肚子裡的孩子,視如己出。
我尷尬地笑了笑,「程思遠,你瘋了。」
我是不可能答應的,我和陸岩是兩個世界的人,和程思遠也是兩個世界的人。先撇開說我對程思遠沒有感情,其次,我這麼骯髒的一個人,配不上乾淨溫暖的程思遠。
程思遠忽然從沙發上做起來,認認真真地說,「若棠,我說真的,我們結婚吧。」
「程思遠,我要睡了,你也趕緊睡,你太累了,已經神志不清了。」我捂著被子,把腦袋埋進被子裡去。
然後我聽見程思遠嘆了一口氣,裡頭有著說不盡的惆悵和無奈,他頓了頓,肯定地說,「你不用現在回答我,我會等你,直到你有了答案。」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程思遠再次睡下。而我卻怎麼也睡不著了,我總覺得自己找程思遠幫忙是錯誤的------
大約五分鐘後,外頭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我和程思遠都立即反應過來,我小聲地叫著程思遠的名字,他已經從沙發上起來,小心翼翼地穿著拖鞋,走到我床邊說,「你先別起來,我出去看看。」
然而沒等程思遠出去,張嫂已經開了客廳的燈,準備去開門了,我和程思遠都聽見張嫂問,「誰啊!這麼晚了還叫門!」
「我呀!思敏媽,我家停電了,來問你借個手電筒!」
張嫂確認了是隔壁的鄰居,這才打開門,然而,門剛開,一陣巨大的響動傳來,像是有很多人衝進來似的,嚇得張嫂大聲喊著,「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大嫂,我們來找人,找到人,馬上走。」是小尹的聲音!
我和程思遠面面相覷,我抖著嘴唇說,「程思遠,怎麼辦,他來了,他來了-------」
程思遠沉著眸子,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安慰地說,「別怕,有我在。」
隔著一堵牆,我聽見張嫂大聲說,「我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你們三更半夜的闖進來,這是犯法的!」
但他們並沒有理會張嫂的話,小尹一聲令下,那些人立即把大門關了,然後分頭尋找。我住一樓,客廳旁邊就是門,他們自然首先就找了過來,但是睡覺之前程思遠把門鎖了,他們怎麼都進不來,然後小尹問張嫂拿鑰匙,張嫂不肯,小尹直接讓人踹門。
我緊緊抓著程思遠的手,身子篩糠似的哆嗦著,要散架了似的。而程思遠此時也沒有辦法,我們倆只能眼睜睜看著被踹動的背板一動一動的,那門本身不是多結實的,三兩下就踹開了,一個保鏢推開門,然後小尹走進來,他一身萬年不變的黑西裝,看了一眼,又轉身出去,對身後的人說,「陸總,周小姐在裡面。」
那一刻我真的要瘋了,我死死抓著程思遠的手,雙唇哆嗦著,牙不停地打顫,咯噔咯噔的。
然後陸岩走近我的視線里,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羽絨服,黑色的休閒褲,休閒皮鞋,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見我躺在床上,而程思遠站在床邊緊緊抓著我的手,陸岩冷笑了一聲,然後慢騰騰走到我跟前,他想伸手來摸我的臉,陪程思遠一把拍開了,程思遠沉著臉吼了他一聲,「別碰他!」
陸岩眉頭一擰,輕哼了一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思遠,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往後退了一步,轉身要走,可他立馬回過身來,對準了程思遠的臉,狠狠一拳頭砸下去,程思遠沒有防備,被他打倒在地,可拉著我的手卻沒有鬆開。
我哇地叫了出來,爬下床去拉程思遠,可陸岩一把抓著我肩膀,將我摁著坐在床上,旋即一把拎著我的長髮往上提了提,用一種特別冷酷的口氣跟我說,「好好坐在一邊看著,看我怎麼收拾他。要是你敢動一下,我就斬斷他一根手指。」他語氣冷冷的,淡淡的,卻帶著說不盡的威脅和殘忍,還有凌厲,恐嚇。
他話音剛落,小尹便走進屋子裡,遞給陸岩一把瑞士軍刀,我頹然地坐在床沿上,看著那把明晃晃的刀子握在陸岩手裡,在燈光照耀下,閃著亮光。
「他哪只手牽了你?」陸岩歪著脖子看我,眼神冷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