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正面交鋒 悍婦本色(2/2)
鄭夫人胸口起伏,恨不能摔臉就走,但看一眼于氏,又看一眼琉璃,咬牙還是坐了下來,「夫人,你也曉得守約是西眷裴的宗子,他娶的妻子,便是宗婦,難道堂堂西眷裴,居然讓一個胡女做宗婦不成?」隨即眼光冷冷的落到了琉璃身上,「我是寧可被世人責罵,寧可被冤枉致死,也絕不忍受要由卑賤胡婦帶領著祭拜祖宗的這種羞辱」
於夫人正想說話,卻突然聽見琉璃笑了一聲,不由側頭看她,只見琉璃滿臉都是笑容,「夫人好志氣,琉璃佩服得緊,敢問夫人,您真是覺得胡女就這般卑賤,寧死也不能容忍胡婦在你之上?」
鄭夫人有些愕然,但還是點了點頭,「自然如此胡婦焉配做我西眷裴宗婦?」
琉璃困惑的皺起了眉頭,「既然如此,夫人卻為何會讓夫君在朝廷為官?」
鄭夫人不由一愣,「你此話何意?」
琉璃輕輕的一笑,「夫人的夫君想來是早已為官的,不知那時的皇后是誰?夫人既然寧死不能容忍由胡婦帶領著祭拜祖宗的羞辱,不知在冬至正日命婦朝會上,是否也是寧死不向胡婦下跪行禮?」
鄭夫人這才想起,本朝前兩任皇后都是地道的胡人,愣了半響才喝道,「你好生狂妄,居然敢拿自己與先皇后相提並論」
琉璃依然微笑,「夫人說的是胡漢之別,又非尊卑之分,若說尊卑,琉璃與先皇后自然有雲泥之別,若說胡漢,卻也沒什麼區別,只是夫人若心裡想的是權勢富貴,又何必拿門庭血統做幌子?」
於夫人忍不住也哈的一聲笑了出來,索性不再說話,只笑吟吟的看著鄭氏。鄭氏臉色發青,怒道,「你、你敢這般與長輩說話,好大的膽子」
琉璃眨了眨眼睛,「夫人此言差矣,琉璃膽子極小,絕不敢身為大唐子民,一口一句胡婦卑賤,寧死也不忍受胡婦在上的羞辱。琉璃倒也有幸曾為當今聖上和武昭儀效力,得蒙兩位厚賞,或許他日拜見時,可以請教一二。想來聖上寬宏,不會計較也未可知。」
鄭氏的臉頓時由青轉白,急道,「你、你胡說什麼?我哪有對先皇后不敬的意思?你莫血口噴人」若是前朝,太宗皇帝聽到這話也就罷了,如今的聖上最是孝順的,豈能容人如此羞辱他的母親
琉璃正色道,「夫人,你倒說說,哪句話是琉璃憑空編造的?」轉頭便問于氏,「阿母,琉璃難道聽錯了,難道那話不是鄭夫人親口說的?」
于氏滿臉嚴肅的點了點頭,「你自然沒有聽錯,還反覆問過夫人,夫人自己又親口承認了一遍的。」又嘆了口氣,「阿母也知道,昭儀對你恩重如山,聖上更是厚賞過你百匹絹帛,只是家醜不可外揚,此事還是莫要聲張的好。」
鄭氏忙點頭道,「正是,人不可言長輩是非,我不過一時失言,你若存心鬧將出去,置裴氏名聲於何地?」
琉璃驚詫的看了看鄭氏,又轉頭對於夫人道,「阿母此言差矣,家醜不可外揚也好,不可言長輩是非也罷,原是對裴氏婦來說的,這位夫人既然寧死也不肯由胡婦在上,琉璃自然不敢害人性命,既然如此,琉璃不過是大唐子民,裴氏名聲與琉璃何干?難道琉璃還要聽任他人對先皇后不敬不成?」
鄭夫人呆呆的看著琉璃,眼前這胡女能被接入應國公府長住,只怕真的與宮中那位武昭儀頗為熟悉,于氏也不是信口開河之人,聖上賞她絹帛只怕也是真有其事,若是壞了她的親事,她懷恨之下到昭儀或聖上面前把此事添油加醋抖摟出來,最輕的是夫君的前程只怕就此化為泡影,最重的……身上不由一陣寒慄。但要此刻開口求饒,這面子又如何拉得下來?
屏風後面的羅氏突然笑道,「茶湯分好了,阿羅手藝粗劣,你們莫嫌棄。」說著雙手端著一個托盤出來,將茶盞依次放在各人的案几上。
屋子僵硬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一些,琉璃這次學了乖,並不著急去拿茶杯,見于氏已經端起來了,才試了試溫度,低頭喝了一口,嘗出正是裴行儉煮的那種加鹽茶,倒也分不出好壞來,于氏點頭道,「阿羅這花沫越發煮得好了。」
鄭夫人喝了口茶,定了定心神,才抬頭笑道,「阿羅果然好手藝。」隨即嘆了口氣,「於夫人,請恕阿鄭適才失言。夫人說的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蘇將軍對守約多年栽培照顧,此事由將軍做主便好。」
於夫人眉開眼笑,「夫人果然深明大義,你且放心,此事我們定然辦得妥妥噹噹的,以後咱們更是一家人,何必見外?」
鄭氏看著於夫人的笑臉,眼角瞟見琉璃也是一臉若無其事的微笑,心裡更是堵得發疼,匆匆喝了一杯茶,便起身告辭,一路上也無心與送她出來的羅氏說話,心裡忐忑不安——丈夫是讓自己來表明態度,最好狠狠羞辱這胡女一頓,讓她知難而退,如今變成了這樣……
走到蘇府門口,只見家中的馬車已停在那裡,裴安石站在車邊,臉色十分難看,一眼看到自己,竟幾步迎了上來。鄭氏心裡打了一突,只能趕緊回身跟羅氏告了別,幾步走了出去。
裴安石忙問,「你說得如何?」
鄭氏搖了搖頭,「于氏著實潑辣,那胡女也不是好相與的,我也不好說什麼……」一言未了,卻見裴安石長長的鬆了口氣,點頭道,「那就好」竟然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吼吼,猜猜裴九是怎麼整這位族叔的……
多謝老朋友veryldg和棉花糖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