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挖坑(2/2)
那一晚輾轉反惻失眠了,楚南棠似乎已經不在。
打開床前的壁燈,目光落定在那一堆書本中的白皮日記本上,才想起從席鋒墓地撿回來,一直都未歸還。
跳下床我拿過了日記本,坐到了窗前,就著昏黃的燈光,翻開了日記本的第一頁。
日記記錄的是五年前,那是1998年五月十五號。
整個日記本都是關於他對安姪的感情,字句真誠意切,完全不像是艾紫嘴裡所說的混蛋。
席鋒是這樣描寫第一次看到的安姪,他說:「她安靜的坐在角落裡,不張揚,不耀眼,卻像是盛開在陽光里的夏花,就這樣看著,也覺得是一種愉悅。」
日記有大半年都是寫著他對安姪的愛慕,與他們之間青澀的初戀。不甜膩,卻像一股溫泉沁人心脾。
對這樣的情感,每個人都滿懷著憧憬,但現實往往充滿了殘酷。
日記後面有幾頁只寫了日期,卻沒有內容,有時候是原子筆落下的一個小點,似乎能感受到席鋒想寫點什麼,卻不知該從何記敘的惆悵。
空白日記的第一頁,席鋒寫著:「我不知喬沁沁為什麼會有那樣的照片,而我也無法想像這世間會有這樣的父親,如同惡魔般的存在,為了自己的利益,就這樣把安姪推向毀滅。」
我突然聯想到,安母發瘋時,苦苦哀求的模樣,因為某些利益,他把自己的女兒賣了……
在一次家暴中,安母拿起了刀子,殺了自己的丈夫。
而喬沁沁拿到了安姪的拿柄,威脅了席鋒。
日記最後一頁,席鋒最後的話證實了我所有的猜測。他寫道:「最痛恨的不是威脅,而是被威脅後的無力反抗。感情最不能等待的是時間,當我有足夠能力保護你的那一天,你是否還在我的身邊?」
然而,安姪還是等不到了,她到死都以為,席鋒背棄了他們的感情。
我的眼睛澀得發疼,輕輕合上了日記,黑夜迎來了黎明。
突然一雙冰涼的手從背後捂住了我的眼睛,眼淚掉在他的手掌心裡。
我拉下楚南棠的手,哽咽道:「如果足夠信任,是不是就不會有懷疑?」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我:「假如有一天,你突然發現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或者,我的接近不懷好意,你還會再相信我,等我麼?」
「不管怎麼樣,我會等到你給我一個解釋,你親口對我的解釋。」
「假如,連解釋都是欺騙呢?」
「你不會的。」我堅信著,楚南棠的溫柔與陪伴。
「我是說……假如。」
「不會有這個假如!」我固執的定定的看著他,他妥協的笑了笑,放棄了追根究底。
其實,哪怕有一天,這個假如發生了,只要他還願意解釋,我就會相信。
接下來的時間,我一門心思的等著沈先生帶我回家鄉。
比起嫤之的假期生活,我實在是單調得多。
沈先生便經常提議:「靈笙,你要是覺得呆在家裡無聊,也可以隨嫤之一起出去走走,交幾個新朋友。」
我不是不想交新朋友,只是不喜歡昧著自己的良心說話,有些人的腸子小彎小道太多,我覺得累,所以寧可與楚南棠膩歪在房間裡。
嫤之平日裡不太理會我,今兒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當著沈先生的面邀請我一起去參加同學聚會。
迎著沈先生關心的小眼神兒,以及嫤之那狠不能把我融化的熱情,我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誰知,去了之後才知道,這就是嫤之給我挖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