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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逮個正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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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母拿過抹布擦了擦香灰。淚水又涌了上來。回頭招呼了我們:「兩位先坐,我去給你們沖杯豆子茶來。」

杜小月見著陰陽相隔的母親,又開始流血淚,邊擦著邊跟著杜母走進了廚房。

「那個,杜小月哭的時候,怎麼流血淚?」

楚南棠拿出摺扇驅著炎熱,說道:「心裡有滔天怨氣,便會流血淚。」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一會兒,杜母用木托端了兩杯豆子茶過來。

炒熟的黃豆與芝兒,還加了一些別的東西。聞起來帶著淡淡的香味兒,喝進嘴裡,山水甘甜,帶點鹹味,味道並不討厭。

但楚南棠似乎不太愛喝,漫不經心的搧著玉扇,一雙點墨的眸四處溜達起來。

他觀察細緻入微,經常會發現我們不在意的一些東西。

杜月坐下之後,杜小月也挨著她坐了下來,但是杜母看不到她。

杜母提到這個女兒時,又傷心難過了起來:「我們也真是命苦哇,就小月一個姑娘,可偏偏是這命,還不到二十歲就沒了。」

楚南棠低垂著眸安靜的聽著,手中的扇子有一答沒一答的搖了搖。

我想了想問道:「那個……聽說小月和安少樺很相愛,當初約好了私奔,後來安少樺一直就沒有再回來過,杜嬸,你知不知道其中的隱情?」

杜母冷哼了聲,滿是怨恨:「我們家小月真是可憐,善良天真,全被姓安的那小子給騙了!那姓安的小子哪裡是真心實意的要娶她?其實早在之前。姓安的就已經勾搭上了別的姑娘,人都懷了他三個月的孩子了!!」

這個消息,簡直就是一記重磅炸彈,楚南棠搖扇的手頓住,下意識看向杜小月。

杜小月似乎也才知道這件事情,難不成其實之前杜家人都知道,卻將杜小月瞞在了骨里?

隨後杜母又說:「若是這安家小子對我家小月是真心實意的也就罷了,過去的恩恩怨怨,其實也沒多大的事兒,為了小月的幸福,我們也不會這麼死板不開竅。可誰知道……呵!我家老頭兒也因為這事兒一病不起,離開人世。」

楚南棠搖著摺扇,問了句:「你們知道安家是什麼時候搬離小鎮的嗎?就是小月與安少樺出事之後。」

問到這個,杜母的神色有些慌亂,眼珠子飄乎不定:「不,不知道,他們家一家人走得匆忙,也沒有和誰打招呼,不知道。」

楚南棠眸光沉了沉:「是嗎?那確實失蹤得有些蹊蹺。」

他用了『失蹤』兩字,而不是『搬離』,看來已經確定了一些事情。

杜母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兒。起身道:「我還有些事情要忙,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兩位就請便吧。」

楚南棠起身謝過招待後,與我一道離開了杜家。杜小月戀戀不捨的頻頻回頭看著母親,跟了上來。

「南棠,你在想什麼?」

「覺得這件事情變得有些複雜起來。」他說。

「很複雜嗎?」

「說複雜其實也簡單,且看吧。」他神秘的笑了笑,突然迎面跑來一小青年,撞了我一下,差點沒將我撞倒在地。

楚南棠眼明手快的扶過我,那人匆忙的回頭道了句歉。楚南棠問他:「他跑這麼急做甚?」

那人說道:「壞事了,河裡又淹死個人,大伙兒現在都趕了過去。」

「又?」楚南棠低語,我本沒想去看,卻聽到他說道:「一起去看看。」

「啊??」

楚南棠笑笑:「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我們一同趕到了鎮子上唯一的河岸邊,只見一個年輕的婦人跪在河堤上嚎啕大哭著。

鎮民們滿是同情的看著這婦人,竊竊私語起來。

「這河真是蹊蹺,每年這個時候都要淹死人。」

「是啊,這連著都快十年了,我在這鎮子上住了幾十年,以前也沒見總是淹死人吶?」

「有人看到過這河裡有水鬼,假裝落水引人過去。」

「別嚇人,這天底下哪有這些東西?」

……

撈屍的船在河面上打撈了許久也沒有打撈上屍體,他們又去下流打撈了好幾次,直到天色黑了下來。

我突然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渾身濕透了憑空就這麼出現,站在了那哭泣的婦人身邊。

只是呆滯的看著她,臉色青白青白的。

「是那個淹死的小孩?!」

楚南棠凝眉點了點頭:「屍體浮不上來,估計是有什麼東西禁錮了。」

「什麼東西?」

楚南棠走上前,憑空畫了幾個符咒,浮在江面上,他解下瀝魂珠,默念著咒語,沒一會兒河面開始冒起了泡泡。

所有人都好奇的張望了過來,私下議論著,那泡泡周圍的水變得越來越渾濁不清,還散發著一股股惡臭。

過了一陣子,突然有一個黑色的東西漸漸浮了上來,那東西慢慢露出水面,竟是那被淹死的小孩。

只見淹死的小孩眼睛睜得圓鼓鼓的,布滿了血絲,撈屍的鎮民喊了聲:「在那兒,快!把人撈上來!!」

船上的鎮民撒了網出去,那屍體出奇的重,幾個大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屍體拖上了岸來。

隨後站在婦人身邊的小鬼便消失不見了,婦人看到被撈上來的孩子,又開始嚎啕大哭。

人群漸漸的散了,但是楚南棠站在河堤上並沒有走的意思。

待人群散盡,楚南棠布下了陣法,那河水竟在幽幽的月光之下變得血紅。

突然,從水中慢慢出現一道身影,是個高大的男人,胸口有一個血窟窿,月夜之下太朦朧,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那男人漸漸朝我們移了過來,我嚇得心臟都快停止了,叫了聲:「南棠,他過來了!」

他似乎很怕楚南棠,在幾步之外沒有靠近,只是雙眸滿是怨恨的盯著我們。

楚南棠道:「這十年你造了這麼多的怨孽,也是時候該離開了吧?」

那怨魂不甘心道:「我要找小月!我要找小月!!」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杜小月,可她似乎根本看不到眼前這人,見我回頭瞧她,她一臉疑惑:「你們在和誰說話?」

「你看不到他嗎?」

杜小月懵了會兒:「看到誰?」

楚南棠將一道符擲出。那怨魂慘叫了聲,躲進了水底,再也沒有出來。

杜小月說晚上想回家裡,陪陪她母親,也終於給了點空間讓我和楚南棠私下說話。

「南棠,那河裡的水鬼,是不是……安少樺?」

楚南棠點了下頭:「極大可能是安少樺。」

「他們怎麼會看不到彼此呢?」

楚南棠說道:「杜小月也許是火葬的,而安少樺是水葬,人和人之間有一根看不見的靈絲牽著彼此,即然是死後也不會斷。可若是一個火葬,一個水葬。靈絲就會斷開,不在一個道上,即然擦身而過,也無法遇上。」

聽罷,我不由得惆悵嘆了口氣:「也豈不是生不能在一起,死了也不能在一起嗎?實在太可憐了。」

楚南棠不在意的笑了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記得我說過,安家人失蹤得蹊蹺,安少樺也死得蹊蹺,明顯是冤死鬼。這一切估計和杜家脫不了干係。」

「你是不是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猜測?」

「等明天再說。」

到了明日,我們沒有去找杜小月。而是讓沈秋水帶了一些家丁,來到了安家大院子裡。

楚南棠看了看四周,道:「挖吧,一個地方也別放過。」

「挖什麼?」我疑惑的問他。

「當然是挖人。」

我打了個冷顫:「你怎麼確定,安家的人,就埋在這大院子裡?」

楚南棠胸有成竹道:「必定是在這大院子裡,你想一家四口人,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可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屍體搬運出去,怎麼都會引人注目。埋在院子裡省事多了。」

家丁挖了一個上午,差不多將院子挖了個大半,突然有人叫了聲:「楚少爺,挖……挖到東西了!」

待我們上前一看,果真挖出個人來,不過早腐爛得只剩下一具白骨,看這衣著打扮,應該是安家女主人。

隨後,又陸陸續續找出三具屍骨,院子裡一陣陣惡臭傳來,楚南棠帶我離開了院子,沈秋水也跟著出來。

「楚少爺。已經派人去告訴巡捕房的人了,大概半個時辰後就會來人處理。」

「嗯。」楚南棠道:「今天這事兒咱們已經辦得差不多了,下面的交給巡捕房那些人吧。我們先回去等消息。」

才剛踏進楚家大院,迎面竟撞到了楚夫人,楚夫人一臉嚴厲,眸光輕輕從我身上掠過落定在楚南棠身上。

「這兩天你又見不著人影,成天跟一個丫鬟廝混在一塊兒,像什麼話?!」

我心口一緊,有些不安的往後面躲了躲。楚南棠上前一步,剛好將我的身影遮得嚴實,笑道:「娘,你找我什麼事兒?」

「我沒事兒就不能找你?」楚夫人輕嘆了口氣:「容婼也來咱們家這麼長時間了,你有時間陪這丫鬟廝混,怎的就沒時間陪陪容婼?好歹她也是你將來要名媒正娶的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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