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大師兄(2/2)
楚南棠立即起身走了過來:「我看看。」
他上前瞧了瞧,小狐狸似乎沒有力氣了,一息懨懨的躺在那兒,唧唧的哼叫著。
「估計是被毒蛇咬傷了,看來小狐狸剛大戰了一場,九死一生啊。」
說著從懷裡拿出一瓶丹藥,餵了小狐狸一顆,又給它的腿上敷了草藥,抱起了小狐狸。
「先帶它回去,也不知能不能救活。」
回去的時候晚了,樹林被參天大樹遮蔽,路看不太清楚,我走著走著竟踢到了藤縵扭到了腳。
楚南棠與顧希我擔心查看,我說還能走,勉強走了兩步,扭到了腳高高腫起,已經走不動路了。
楚南棠將小狐狸放進竹簍遞給了顧希我:「小兄弟,你背著它。」
「好。」顧希我接過竹簍背上。
楚南棠背起了我,走過之處,驚到了棲在草叢裡的瑩火漫天,借著螢火我們回了道觀,已經過了吃晚膳時間。
玄明道長讓弟子留了飯菜,顧希我給小白狐做了窩,它病懨懨的,我擔心過不了今晚。
楚南棠蹲下身摸了摸小狐狸的頭:「挺住啊小狐狸。」
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如果還能回去,還能回到我們的家,以後一定要養一隻小狗,他肯定能照顧好它。
到了第二日,我們再去看時,不想昨日病懨懨的小狐狸正打著哈欠,愜意的窩在窩裡,似乎並不害怕我們。
「南棠,它是不是活過來了?」我高興的拽著他的衣袖仰頭問他。
「是啊,我就說嘛。它一定不會這麼輕易的死掉的,不用擔心。」他摸了摸我的頭。
也不知道這個習慣從何時起的,一高興就摸我的頭,感性時也摸我的頭。
身後傳來一道清咳聲,楚南棠回頭叫了聲:「師父,您出關了?」
玄明道長負手走上前來,看了眼小白狐,又轉頭對顧希我道:「南棠,希我,你們跟我來。」
我悄悄跟上,到了清風殿內,玄明道長問向顧希我:「你來道觀也有好些時日了,覺得這裡如何?」
顧希我訝然抬頭看向玄明道長。由衷道:「喜,喜歡這裡。也喜歡大家。」
「你願不願意永遠留下來?」
顧希我怔忡了許久,玄明道長又問道:「願意永遠留下來嗎?」
楚南棠看了眼顧希我,又看了眼玄明道長,頓時明了過來,高興道:「希我,師父是想收你為徒,問你願不願意?」
顧希我眼眶微紅,渾身輕顫著,哽咽道:「我願意,我……願意永遠留在這裡,我喜歡這裡。」
「小師弟,還不拜見師父。」
顧希我激動的跪了下來,嗑了三個響頭,行了拜師禮。
我羨慕的站在門外,長嘆了口氣。可能嘆息聲太大,被玄明道長聽到。
他抬眸看向我,笑了笑,朝我招了招手。
我眨了眨眼睛,疑惑的走上前去。
「你這孩子,天性純良,唯有與南棠緣分深厚,實屬難得。即是如此,你若是想入我門下,便也一道與希我行了這拜師禮,如何?」
我驚喜的瞪大了眼睛。看向楚南棠,他抿唇沖我笑顏璀璨。
「師父,可不可以……」我躊躇著看向顧希我。
「可以什麼?但說無妨。」
「我要做二師姐,希我比我小,他做小師弟,可以嗎?」
玄明道長極為慈藹,笑道:「希我先行的拜師禮,你問他,可不可以?」
顧希我紅了臉,沉默了點了下頭,叫了聲:「二師姐,大師兄。」
楚南棠雙手環胸,故作嚴肅:「哎呀。一下多了個師妹和小師弟,這下可好玩了。」
玄明道長囑咐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要聽大師兄的話,知道嗎?」
我與顧希我異口同聲,答道:「知道了師父。」
一開始,覺得挺好玩的,追在楚南棠身後,叫著:「大師兄,大師兄,大師兄!」
「哎,這孩子魔障了。」楚南棠掏了掏耳朵,長嘆了聲。
時光荏苒而過,在道觀的時光是這一輩子最美好的回憶。小狐狸後來傷好了,卻不願意再離開,它好像知道救他的恩人,每次楚南棠打坐,它就躺在楚南棠腳邊假寐。
說到打坐,四更天就要起來,那時天還未亮。
起初我和希我起不來,他一臉嚴肅的拿著戒尺抽屁股,趕著我們從床塌上起來去殿裡打坐修行。
我和希我打坐多半是假的,眯著眯著就睡著了,最後還得被楚南棠的戒尺抽醒。
他那力道拿捏得特別好,我都懷疑他私下抽著自兒個練出來的輕重。
後來,日復一復。也就習慣了四更天醒來,但也習慣楚南棠拿著戒尺將我們抽著坐床榻而起。
受他的影響頗多,後來打坐也有了許多心得。
起初為了讓我們進入佳境,他時常給我們念著心法。
夫道以無心為體,忘言為用,柔弱為本,清靜為基,節飲食,絕思慮,靜坐以調息,安寢以養氣。
心不馳則性定,形不勞則精全,神不擾則丹結,然後滅情於虛,寧神於極,不出戶庭而妙道得矣。
一次,我在半途悄悄睜開眼,竟看到一隻蝶撲著翅膀落在了楚南棠的肩頭,似乎很是安定。
不想,顧希我也睜開了眼睛開了小差,訝然於眼前這一幕。
我起了玩心,悄悄移上前,伸手去捉蝴蝶,才剛伸出手,那蝶兒就飛走了。
因此驚擾了楚南棠打坐,他半眯著眸盯著我,距離很近,再往前一點,我的額頭就要碰到他的唇。
我嚇得慌忙退後了兩步:「大,大師兄,蝴蝶……飛走了。」
「罰你,掃一個月的院子,希我,和你師姐一道掃。」
我和希我一道掃著院子,看著一旁花圃里的蝴蝶,丟下掃帚上前,誰知才剛靠近,蝴蝶都飛走了。
我長嘆了口氣:「為什麼呢?」
又聞了聞身上,按道理說,我比楚南棠香,蝴蝶為什麼一見我就跑,卻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隱忍的笑聲,才驚覺,我這樣子也許很傻。
「師……兄。」
他負手面帶微笑走上前,問道:「想知道為什麼?」
顧希我也圍了上來連連點頭:「師兄,為什麼啊?」
「心不定,氣未寧,若是做到無我境界,心無一物,便無所懼。」說著,他伸出手,沒一會兒,就有蝴蝶停在了他的指尖。
更為神奇的是,蝴蝶會隨著他的手飛動。
我和顧希我只能瞪大著眼睛,一臉驚詫的看著,滿是崇拜之情。
「所以從明天起,你們要好好打坐,修身養性,以後也可以做到。」
我和顧希我點頭如搗蒜,暗暗發誓,從明日起,一定要認真對待枯燥又無味的打坐。
剩下的兩年時間,楚南棠時常和師父一起討教觀星術以及煉丹的心得。
只有我和顧希我,可能在師父眼裡,我倆就是兩塊朽木。不可雕也。
說來也奇怪,雖說都入了門下,但是師父並不太管我們,只是讓楚南棠教我們定性。
所以便時常與顧希我廝混在一起,就跟脫了韁的馬兒,道觀附近的山林,都被我們踏遍了。
我們時常去瀑布玩水,眼看到了十一月初,我對顧希我說道:「日後可能會來得少了,得等到來年開春時。」
顧希我點了點頭,少年清俊絕塵,早已不是初見時的模樣。可依稀看出長大時的俊雅氣質。
他總是安靜的跟在我的身後,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比起楚南棠,他更願意聽我的話。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年級差等生與優等生,我和顧希我是一條道上的,楚南棠的境界我們無法體會得到,總覺得隨著時日增長,與他的隔閡也越深。
「師姐,我牽著你。」
「啊?」
他突然伸手要牽我,見他脹紅了臉說:「你總是不看路,每次回去總是摔跤,我牽著你走,就不會摔了。」
我沖他笑了笑,沒有拂了他的好意。任他牽著我,走向回去的路。
顧希我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見他如此,我不由問道:「你想說什麼?」
沉默了許久,他才說:「師父很偏心,只教大師兄本事,卻從來不教我和你。」
提到這個,我也無奈的嘆了口氣:「師父……肯定有他的用意,不是偏心,現在師兄不是在教我們定性嗎?我們先打坐。」
「都打坐大半年了,什麼時候才可以學法術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沒關係,師兄會保護我們的。」
顧希我沉默著沒有再說話,回到道觀時,天色已晚,正巧看到楚南棠正在院子裡逗白狐。
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了過來,張了張嘴,才道:「怎麼才回來?快去用膳吧,熱在鍋里呢。」
我鬆開了顧希我的手,跑上前想去抱小狐狸,誰知它竟躲到了楚南棠身後,不讓我碰。
我氣呼呼的瞪著它:「厚,我當初也有救你的,你這隻忘恩負恩的小狐狸!」
「大師兄。」顧希我眸光微閃。叫他時沒有看他,彼此擦肩而過。
楚南棠回頭目送著他背影離開,問我:「希我怎麼了?」
「啊?」我看了眼他的背影,笑道:「沒什麼,小孩子使性子嘛,會好的。」
「還說別人,你不也是個小不點?」
「我是小不點??」我衝到楚南棠面前,不服氣的踮起腳尖,才到他下巴,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長得這麼高了!
他伸出手比了比,笑道:「小不點,你應該多吃點,才能長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