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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荒野腐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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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月搖了搖頭:「我還想問你,為什麼明明約好了那晚我們一起離開,你卻沒有來,你說過,你說過只愛我一個人,他們都說你有了別人,那個女人還懷了你的孩子,我一點兒也不相信。」

安少樺沉默了許久,杜小月凝眉問他:「你快告訴我。那一切都不是真的,那都是騙人的。」

「那些,都是真的。我是來與你告別的。」

杜小月雙眸閃過一絲狠戾的光,手起刀落,將匕首狠狠插進了安少樺的心臟,靈體會因為壓迫感而造成疼痛感。

所以安少樺踉蹌了幾步,只是瞪大著眼睛盯著杜小月:「你……你要殺了我?」

我正想衝上前去阻止,楚南棠拉過了我,說道:「他們只是在舊事重演,過去的一切再回放一遍,然後重新上路。」

他這麼提醒,我突然想起,靈魄在世時,會不斷的重覆自己此生最痛苦的記憶,這是放下生前的一切,打開心結的必須途徑。

「解鈴還需系鈴人,心結只有他們彼此解開,才能放下這輩子的恩怨,安心轉世投胎。」

只見安少樺倒在地上,杜小月舉著手中的匕首一步步逼近:「你為什麼要背叛我?我那麼愛你,可你卻背叛了我!!」

「小月,我對不起你,你殺了我吧,如果你殺了我能讓你開心一點,我無怨無悔。」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杜小月衝上前,舉起的刀頓在他的左胸前卻停了下來,淚水不斷的從眼眶滴落。

迎上安少樺的雙眸,杜小月手裡的刀掉落在地。

「我不是真的要殺你,少樺,你知道我有多愛你?我那時候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其實我也很後悔,我毀掉了這一切,我也毀了你。」

「小月……」安少樺雖然對杜小月有怨,但此時此刻也漸漸釋懷動容,將她擁入懷中:「這一切都是因為我而起,我違背我們之間的誓言。才會釀成現在的苦果。」

兩人似乎冰釋前嫌了,雖然這些死後才明白過來,人總是在犯著這樣的錯誤,只有等失去之後,等釀成無法挽回的苦果,才知道回頭。

但是為時已晚,我們活在當下,應該為自己的一言一行負責,即是承諾,那麼即使有千般困難,也應當遵守,若是無法遵守。也不應該對她(他)有欺騙。

楚南棠超渡了他們,讓他們安心的去了另一個世界。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了什麼,問他:「南棠,人死後去了地府,會立即投胎嗎?」

「當然不會,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你今生在世所做的事情,所欠下的債,閻王手中一本冊,全都清清楚楚的寫著,等你在地府受了相應的懲罰,才能轉世入六道輪迴。」

「原來如此,但是每逢七月半時,還能回家看看自己的家人。」

「是啊,鬼魂在地府呆的時間久了,渾渾噩噩,很多認不得回家的路,所以在七月半的時候,在世的親人就會為他們引路回家。」

此時他的心情看似好了許多,我想了想說:「事情都解決了。」

他轉頭抿唇笑而不語,隨後我又說道:「我今天回去也收拾東西,你不能把我落下。」

他裝模作樣的長嘆了口氣:「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我以為你把我當知己,原來只是蛔蟲啊。」

他失笑:「當我肚子裡的蛔蟲多好?知己終有散場的一天,而蛔蟲會與我同在。」

「這個比喻。一點也不優雅,不過……實在。」

「實在就好,現在真誠多難能可貴?」他說得一本正經。

我附和著點了點頭:「少爺英明。」

「怎麼又叫少爺?我瞧著你叫我名字挺順溜著,那便叫著唄。」

「啊??」他不說我還沒有意識到,不知從何時起,我竟然得意忘形的直呼他的名字。

隨後我臉上一熱:「對不起啊楚少爺,我……」

「為什麼說對不起?我不喜歡你叫我楚少爺,還是南棠吧,聽起來順耳,又覺得親切。」

我抬眸看向他,側臉的輪廓俊雅絕倫,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心中頓覺一暖,雖然歷盡百年,但他還是記憶中的模樣。

原來一個人內心若是美好強大,那麼他的美好是永衡不滅的。

我輕應了聲,放下了心底的重釋。

次日楚南棠向楚夫人稟明了自己的想法,楚夫人和楚老爺當場就拉下了臉來。

「現下這個時間,你跑去山裡修行,丟下容婼一個人,你也老大不小了,難道真想一輩子就這樣?」

楚老爺雖然斥責,但是強忍著沒有說一句重話。

楚南棠深吸了口氣:「娶妻生子對我來說還太早了,我想再多幾年磨練。爹,娘,只是去三年時間而己,又不是永遠都不回來。」

玄明道長靜坐在一旁喝茶,也沒有幫腔的意思。

楚夫人緊蹙著黛眉:「南棠,爹娘有多疼你,你也不是不知道,這個時候離開,是不是太欠妥當了?」

楚南棠也沒有動怒,因為不管他們說什麼,去意已決了。

「讓我留下來,然後呢?」楚南棠不動聲色問道:「娶容婼為妻。過兩年再為你們添個孫子?安安份份的過一輩子?」

「這有什麼不好?現在這種亂世,很多人想安安份份的過一輩子有多難?為什麼你總是喜歡逆著來?就不能順應?」楚父差點跳起腳來,隨後又長嘆了口氣,一臉無可奈何。

楚南棠突然問道:「爹當初為何想要和娘在一起?」

「你……」楚老爺一時語塞,竟答不出來個所以然來。

楚夫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當初我和你爹也是吃了很多苦才在一起,我不想你吃這些苦,容婼對你來說,會是個很好的妻子,南棠,你應該好好了解容婼,珍惜她啊。」

「娘,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雖然你們當初很辛苦,但是不也樂在其中麼?福禍是相依的,所謂的好與不好,並沒有一個硬性的定議。」

客廳里一陣沉默,楚夫人似乎已經放棄說服這個倔犟的兒子了,只是說道:「爹和娘只是捨不得你,既然你去意已決,那好吧,你隨你師父一道去吧。」

隨後楚夫人眼神怪意的盯著我道:「只是這個丫鬟跟你一道去我不放心,挑個好點的,明事理知進退。」

楚南棠起身道:「我覺得禪心挺好,娘你不必再說了,一切都已經準備好,突然臨時換了丫鬟我不習慣,而且時間緊迫,現在也該出門趕路了。對吧,師父。」

玄明笑了笑,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說得是。」

「玄明道長,南棠就有勞您多費心了。」

「說什麼費心?」玄明道長看了眼楚南棠道:「南棠這孩子十分懂事,在道觀時,事事他都想得周到,替我分擔了不少憂愁。兩位請放心,三年後,定然後平平安安的回來。」

千叮嚀,萬囑咐,馬車這才上了路,趕了一會兒就已經到了正午,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找了個塊陰涼的地方,吃了些乾糧。

我和楚南棠去附近找水源,打了水回去。

到了晚上,我們終於出了小鎮,來到了一座村落,這村落安靜得十分詭異。

將馬車停頓好後,我們下了馬車,楚南棠與我四處看了看,道:「這裡經過了一場激烈的戰亂,村民估計也都逃走了。」

殘垣斷壁,破敗不堪,炎炎的夏夜裡,背後卻冒了一層冷汗,蕭條冷寂。

我們找了一處還算是能住人的,在附近拾了乾草,鋪在了床上,在外面沒有那麼多的講究。

一張通鋪,玄明道長睡外邊。楚南棠讓我和他擠在一起。

不過楚南棠向來君子,儘量與我之間保持了一段距離,夏夜村樁到了半晚還是有些涼意的,我睡得很淺,腦海里總是回想著之前一切的一切。

突然一條薄條蓋上了我身上,身後那人小小的動靜之後,背過身又繼續睡了。

我扯了扯毯子,心裡升起一絲暖意。睡意襲上,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大約到了清晨四點左右,被外頭一陣詭異的嘶鳴聲吵醒,打了個冷顫,翻身一看。玄明道長與楚南棠都不在了。

我猛的翻身而起,腦子也徹底的清醒了,那嘶鳴聲更是清晰的傳入了耳中。

透過破舊的窗,我看到月夜之下,荒野之外,許多身影從遠處不緊不慢的朝我們這邊逼近。

起先想著,難道是這裡的村民都回來了?於是下了床跑出了屋子,當看到眼前的近況時,我嚇得張著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些只能在電視裡看到的喪屍,竟然活生生的在眼前上演。

那些看上去應該是當地已經死去多日的村民,肉身呈現不同程度的腐爛,有些連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衣著襤褸,頭髮枯黃稀疏。

此時楚南棠與玄明道長正在布陣,阻止這些喪屍靠近。

見我出來,楚南棠道:「你回屋裡去。」

我猛然抬頭看向他,搖了搖頭:「我要和你呆一起。」

「這些屍體身上都有屍毒,若是被抓傷或是咬傷會很麻煩,你回屋裡去,也是幫忙。」

他有時候說話還真是不留餘地,我只臉上一熱:「好吧,那你和道長要小心點。」

我回了屋內,站在窗前看著眼前的戰況。

雖說師徒倆人的法力高深,但對付了眼前的喪屍,從荒嶺那邊還源源不斷的湧來數不清的喪屍,甚至有些是從附近的墳地里直接爬出來。

玄明道長想了想道:「這樣下去陣法也堅持不住,這隻怕是有人在背後用邪術操控了這些屍體。」

楚南棠點了點頭:「那不如換陣法,與背後那人斗上一斗,破了他的陣,這些屍體也估計能爬回墳地里。」

我只覺周圍有一道熟悉的氣息,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屬於這個氣息的人,會是誰。

楚南棠上前用瀝魂珠擋住了那些屍,玄明道長開始重新布陣,想催毀背後那人的陣法。

在天明之前,那些喪屍突然像是斷線的木偶。全都頹然倒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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