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失聲(1/2)
有一種情感叫可以被安放,但碰不得。
就是我這時的心情,如果不去想不去念,那麼它就一直安然若素地呆在那個角落,可一旦把它給挖起來,那麼就開始感到疼了。尤其是想到那黑蒙巾下毀掉的臉,失去的聲,這痛就開始蔓延。我忍不住往前進了一步,但他卻後退開,與我依舊保持了近約兩米左右的距離。
我沉目而視,抬起眼睫輕問:「這就是我與你之間的距離?」頓停半刻,輕吐那字:「爸?」
那具身體震了震,黑袍之內的他似乎與我一般也不平靜。
我再次邁步向前他沒有再後退,即使黑巾蒙面看不見他的面容,但我依然感覺得到那目光從布巾之後透過來。
漠然,是我唯一的感覺,就像是在看著陌生人。
十三年,這個時間的跨度是否真的已經到了即使親如父女,也變成了陌生人的程度?我腦子裡在盤問著自己,等走到他跟前時迎上那雙眼睛,一咬牙伸出手。
他本能或者是下意識地往後仰避開我的手,但我就這么半頓在空中,沉頓了約有半分鐘,我伸長手將那黑蒙巾一點一點揭下。斑駁不平的臉在別人看來或許猙獰,可是我卻看得心中陣陣難受,明明已從祝可口中得知是因為火災所致,但還是問:「為什麼會這樣?」
本沒有想真的讓他回答,只是在當下心中沉痛難以言表之問。卻沒想默過半響後,嘶啞的聲音划過耳膜:「你不該來這的。」
我完全呆住了,他不是......失聲不能說話了嗎?
「如果有機會出去,你們立即離開,這裡不是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在又聽到他開口說話後,我突然間身體裡有股鬱火爆發出來:「你明明可以說話為什麼要裝聾作啞?」他沉默不語只漠然看著我,那眼神讓我更難受,壓抑已久的東西到底還是全都衝出了閘:「我真的很佩服你,一走就是十三年,再見到親生女兒也可以假裝不認識。是不是今天我就算死在這了,你也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如果是,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這是他默然半響後迸出的一句話。
聽著這話我沉默了,如果是,他不會站在這裡。往好的想是我在生死之際終究他還是出手相救了,往另一層面想卻是假如不到這樣的絕境,他依然還只當他的道非。
有點可悲,但卻明白這是事實。就像我從字跡認出了是他後沒有立刻相認,而他也從未想過要在十三年後再見我時要表明身份,是一般的道理。
滿腔的憤慨霎那間好似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透心涼的什麼念頭都沒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幽聲而說:「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眼皮底下的那雙腳在沉頓片刻後果真轉身,我嘴角牽了牽露了個諷涼的笑。索性閉了眼,眼不見為淨,但耳朵沒有關上還會聽到腳步聲。
似乎他並不是往那鳳凰木走的,反而繞過了我向身後而去。等等,身後?!我這時才想起古羲還躺在那,正要回身時突聽嘶啞的嗓音傳來:「醒了就不要再裝了。」
我心頭一驚,回頭時正看到古羲從地上坐起來,凝眸清明,完全沒有一點像是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神態。尤其是他與......道非之間,有著很明顯的對峙氣息。
在經過剛才之後,我想可能他會更願意接受「道非」這個名字,而不是,常清。
沉凝的氣氛持續半刻,古羲打破沉默:「說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吧?」我驀的一怔,突然間腦中閃過一個念,直覺是不可能,可是......之前所有的分析與判斷都是羽也在這空間,即使古羲與我已然因道非的年齡排除了他是羽的可能性,可我控制不住將羽的記憶拉長到筆友這件事上。
他是離我最親近的人,也最了解我的狀況,如果他是羽,豈不是信件是最容易到達我手上?但轉念想那些信件除了第七封其餘的都有布林鎮的郵戳,難道他還要故意跑去布林鎮去寄?為什麼不呢?後來不是在布林鎮的地下圍城還感應到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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