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一語成讖(2/2)
「觀人面相斷命運,聞人氣息斷乾坤,這是最基本的入門了。」
他說得都是我聞所未聞的事情,聽來很感興趣,正要再問得深入,突聽咯嘣一聲響,這聲音在只有我倆在的靜謐空間顯得格外清晰。我怔了怔後問:「是什麼響聲?」
古羲沒有應我,目光環視四下,臉上的隨意一點點斂去,在我意識到不太對勁的同時,他突的拽住我往中間而掠,幾乎剛好跑到剛才梅姑兩人墜落的位置就覺腳下一軟,底板寸寸裂開,緊隨著兩人失重而墜。不過眨眼身體就重落到底,痛覺神經還沒傳遞到大腦,就聽頭頂嘩啦而響,轉而黑暗覆頂,我被沉沉壓在了底下......
一語成讖!
這是我昏昏沉沉中唯一僅剩的想法。都怪古羲之前在那說樓會塌,結果真的塌了,然後被「活埋」了。在一陣噪雜後,動靜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全身無一處是能動的,身上沉壓的重量讓我喘不過氣來,雖然被沒頂了後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大概還是能感覺到覆在我身上的是古羲,而不是房屋結構。因為我趴在地上,能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
其實並非沒有一絲空間,否則我此刻不可能還能順暢呼吸。
以為會身陷這困境很久,卻不過數分鐘就聽到童英在外驚惶而喚:「羲哥,你在不在裡面?」她竟沒事?那兩個梅姑呢?
耳畔傳來低沉的吩咐:「我們在正中心,你先把外圍的東西扒開。」語調冷靜自持,完全不像是身陷囹圄的人。
之後童英再沒開口,只聽到重物的搬動聲,偶爾會有碎屑再飄揚而下,落在我臉上、頸間,最嚴重一次好像是有磚瓦類的東西跌落,聽到咚的悶響,隨之我的心也像挨了一記悶棍。
直到身上負重驟然變輕時我才緩緩扭轉過頭,在左側的一角已經被搬開了一個缺口,光從外面照了進來。古羲就雙手撐在我的上方,在我迴轉眸的瞬間看進他那雙幽黑湛然的眼中,猶如跌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潭。
是童英的詢問打斷了我的愣神:「羲哥,有沒有事?」
古羲劃轉眸,淡漠了眼神,「先把我背上的板掀開。」童英不知道為什麼,之前平靜的眼神這時顯得驚懼,走上前來時也很遲疑,等她小心翼翼將一塊橫板從古羲的肩背上掀開並搬走時,我才了悟剛剛磚瓦墜落的悶響其實是落在了那塊木板上。而我沒看錯的話,那木板正是樓上的某塊底板,他在那種情況下居然還能隨機應變抓塊底板遮擋住身體,也虧得他的機智,否則隨便一個重物墜落砸在頭上或身上,這會我們的下場就是頭破血流或骨折了。
從廢墟坑裡鑽出到外面,我一看四周,後脊發涼,一身的冷汗都沁出來了。
不是因為剛剛的死裡逃生,而是童英剛才來救我們,是冒著有可能下一秒就被活埋的危險。梅姑的這座房子目前塌陷的就只有樓上那間暗房上下,但由於房架騰空,外邊這間也岌岌可危,樓板懸垂在半空似落非落,地面滾落了許多碎磚瓦。
沒有人說話,默契地都放輕了腳步朝著大門而走。如今那門由於房屋的下頓將門框都擠變形了,而大門只開了一條不大的口。童英是在前開道的,自然她第一個從門縫裡鑽出,她的身形嬌小,又比較靈活,對她而言還是很輕鬆的。我是第二個,在鑽出時幾乎都聽到房屋在塌裂的聲音,已經在外的童英怒瞪著我。
過程雖然只有十幾秒,可我感覺時間好漫長,每往外挪動一分都心驚膽顫。但總算有驚無險地鑽了出去,驚魂未定中想起還有一個古羲,他身形那般高大,我都過得這般艱難了,他豈不是更危險?
可當我迴轉頭而看時,卻驚愕地看到他站在門內沒有任何猶豫地一腳將門踹開,並且如閃電般地掠身而出。順帶地把呆愣在原地的我一把反提抱而起狂奔,在旁的童英似乎無需他吩咐就已緊隨而跑。由於我是面朝著房屋的,所以親眼目睹了餘下的殘樓在頃刻間土崩瓦解,揚起漫天飛塵。場面不得不說壯觀,卻也讓我感到後怕,假如慢幾秒,我們三人都將被活埋在下,這一次就不可能有人來救了。
對於身後這麼大的動靜,古羲一點都沒回頭看的意思,反而單手提抱著我在大步下山。我從驚魂中迴轉過神來就在他耳邊小聲要求:「放我下來自己走吧。」
他微側轉過臉就四眸相對,到這時才留意到穿著打扮向來齊整精緻的他,此時卻很是狼狽,連那深栗色的頭髮上都沾落了許多灰,臉也很髒,只是那雙黑亮的眼只比往日更懾人。
當然,從他瞳眸中看清自己的樣子也好不到哪去,頭髮散亂臉上灰撲撲的,這也是我在他跟前最狼狽的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