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七星麒麟獸(1/2)
老實說,我對十幾年前交的筆友的印象很模糊了,只記得確實有交過筆友,但前後有三名,寫這「第七封信」的是哪位我沒法肯定。
它的字體有些潦草,但筆鋒卻很有力,用得是藍黑墨水的鋼筆寫的。也不知道是否我錯覺,隔了這麼多年,好像還能聞到一點墨水味。闔上眼,一些沉澱的過往絲絲縷縷地浮出水面,心神不由飄離。
初中時期交筆友很多人是出於好奇與好玩,我卻是因為環境所影響。
水落魚梁淺,天寒夢澤深。
我那時候交筆友時的筆名「梁淺」就出自於這句詩,可以說詩的意境概括了我當時生活的寫照。秋深時節的水枯天寒,導致「魚梁洲」的浮出,「夢澤」的水更深幽。
父親本是個生意人,但由於同行競爭激烈漸漸走下坡路,與人合資開了一家公司。但那合伙人在一年後跑路走人了,於是父親投進去的錢也打了水漂。自那以後,他就誤入了「歧途」。所謂「歧途」倒不是什麼那罪大惡極之事,而是被人攛掇了認識幾個「走貨」的人。
走貨,就是專門遊走在暗地裡,與一些「私藏品」打交道的人。
在當時我不懂這「私藏品」意味著什麼,成年後才明白就是被暗地裡倒賣的文物,是犯法的。但父親總想著要翻身,出門一趟回來就開始做夢,跟我和老媽說只要有一筆交易成了,他哪怕就只是中間人,其中的提成也可觀;假如說讓他淘到好的珍品,再反手一倒賣那就是用麻袋裝錢了。
可是我沒有看到那一天,只看到父親拿回來一件很沉的金屬器物,然後又離了家,從此便再沒回來過。後來老媽告訴我父親最後一次回來時,還留給了她一張離婚協議書。
正值我剛入中學之際,家庭環境的低迷以及生活的窘迫,使得我自卑與孤獨並行,無法融入老師和同學之間,哪怕成績再優異,也總還有著一層隔閡。筆友就是這時候交的,一張信紙、一些文字,乃至一幅畫,都能與一個陌生人有心靈的溝通。
得到的是傾訴的快感,善意的安慰,以及心靈的陪伴。
人其實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大腦會自然的規避傷害。於我而言,那段時期並不美好,所以在成年後也漸漸將之淡忘。以至於現在回想與筆友的書信往來,都很模糊。
心中一動,從床上翻身而起,悄悄拉開了門走至陽台。
角落裡,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那正是父親最後一次回家時留下的,我不知道當時他是怎麼告訴老媽的,但見老媽對其的態度貌似漫不經心不去置理,可事實上有次我夜裡出來上洗手間,看到她一個人獨坐在那用布小心地擦拭著。
我沒有避開,而是走近過去詢問:它到底是什麼?
一直到今天我其實都不太確定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哪怕它有個名字叫「七星麒麟獸」。曾特意去搜過麒麟的外形,是集獅頭、鹿角,虎眼、麋身、龍鱗,牛尾於一體的,但這東西從外形看確實是獸身,卻不止不止一個頭!
嚴格來說它像是一頭獸背了大小六條龍,獸身背兩條中龍,底龍龍頭咬住上龍之尾,這裡做了個巧妙的銜接嵌套,頭龍則盤龍向天;在獸頭頂上有四條很小很小的龍,就像是獸的觸角一樣,但湊近了看能看清龍頭與龍身排列齊整在它的頭頂。巧妙在於獸頭也是與身體銜接嵌套的,並不為一體,而獸眼長在頭頂,即四條小龍的身後,似有眼護其子之意。
從材質和色澤來看,呈黑青之色,在紋飾分析之間透著綠色,以前會覺得是青銅做的,但自從真正見識過古羲那個青銅器拍賣會後,會覺得有差異。
青銅講究包漿,而包漿是由於氧化、鏽蝕以及汗液的作用,隨時間的推移自然形成的一層化合物,使器物有一種自然的陳舊感。可以這麼說,包漿是在時間的磨石上,被歲月的流逝運動慢慢打磨出來的,那層微弱的光面異常含蓄,若不仔細觀察就很難分辨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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