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白紙點墨(2/2)
斂回的目光無可避免與古羲相觸,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讓人發毛,急忙垂落了眸避開那視線。白紙和筆很快就送過來了,我斂正心神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不能直觀那個洞口,也只能從這些殘片來尋找規律。
眼睛在凝神細看,手上也沒閒著,可能在場者沒有人知道我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什麼,只有我知道是在將每一道紋理組合起來。等整理過一遍後,我開始動手了。
一塊塊碎裂的板從地上拿起被我按在桌上,沒有按照從大到小的規律,只是以我腦中既成的圖案慢慢拼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遭的人與事物都被拋在神智之外,眼內、腦中、紙上,除了圖案還是圖案。
當等到最後一塊細木屑留在布上時,我抬起了頭,看向站在格木身後的謝澤。
他的視線在與我碰撞後瞳孔縮了縮,面露驚異和震撼。此時相信所有人都已瞭然而視那黑布之上,除了最後一塊木屑還有一隻與蜘蛛,活的。
對蜘蛛的印象我仍停留在那次痛苦的記憶里,中了謝澤與祝可設下的五毒蠱後幾乎嘗遍了人生里最難忍的各種痛,至今想及當時的感覺,只能用生不如死四字來形容。
即便是古羲明知我身中五毒之蠱,也仍然要設局誘出謝澤口中真正使用的是何種類毒物。其中蜘蛛的類別就比較繁多,而謝澤使用的叫「黑寡婦」,還有一個名字是紅斑寇蛛。事後我有上網查過,正是與眼前這隻長得一模一樣。
謝澤有意將這毒蜘蛛混在木板碎屑里,其用心可謂極惡!
秦舟嗅到氣氛不對勁伸頭過來探看,然後嘖嘖有聲地諷刺:「表面上讓我們家常小願來拼那什麼破木板,實際上卻想用毒蜘蛛來暗算?也算是有心了。」
祝可面色一沉,朝謝澤瞪眼怒斥:「愚蠢!」
謝澤垂了頭,不敢去看她。
我側目看祝可,她眼神凝了凝彎腰伸手撥開那隻蜘蛛將最後一塊木屑拾起,桌面上的圖案早已形成,只余了中間一個很小的缺口,應該也不用我教她如何放了。
在她按上最後一塊木屑後,一塊成型的板就赫然完整了。
祝可讓人找來清膠塗在上面,等幹了後她親自拿著那塊木板走向那個窟窿口,蹲下身時仔細尋找角度,最終木板被按上剛好填補缺口。
她抬起頭朝著這邊看過來,問的是格木:「長老,可以了嗎?」
格木點了點頭,深黑的眼睛看著我道:「常小姐的過人之處有幸得見,不妨幫我看看這幅畫。」話落間他從衣襟里拿出一個畫軸並且攤開在桌上。
但我視線掃過後卻是一怔,秦舟替我喊出了疑惑:「這也叫畫?不就是一個個點嗎。」
確實畫軸展開後上面就只有墨筆而點,並沒有構成任何圖像。我有仔細看過這些點的排布,並不密麻但也數量不少,想過以點組成圖案,但看了很久都沒找到其規律。
正在我凝神細看時,聽到對面沉默了很久的古羲幽然開口:「既然有求於人長老又何必躲躲閃閃,與其拿這種片面的圖紙出來不妨將實景公開亮相,這樣也不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我愣了愣,他是說這些點其實是某個場景的縮略?所以......我要看的不是這些墨筆在白紙上留下的點能組成什麼圖案,而是從宏觀視角來看這所有的點湊在一起可能是什麼。
一片沉寂,無論是格木還是祝可都沒有開口,更別說我身旁的道非長老。
顯然古羲並非真的要提議,而是意在提醒我。
待我看得有些眉目地抬起頭去看格木,低詢出聲:「這是一面牆上有無數個孔洞的意思嗎?你要我找什麼?其中某一個孔洞與其它的差異?」
格木那繃不住的孑然色變已經說明了事實,我坐直了身,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如果這是你們找我來的目的,那麼請不要再用試探的方式。實際一點讓我看到實景,因為畫這點的人畫工實在是爛,根本不能把實際孔洞的形狀勾勒出來。」
在我話聲落時祝可在旁乾咳了兩聲,而格木直接承認:「這是我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