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笛聲(1/2)
之所以難以認出是因為她換了一身民族裝束:頭戴黑色包頭,兩條紅色流蘇從包頭兩側垂落,與大圈耳環輕輕觸碰;上衣是繡花的大襟右衽,其中同樣鑲嵌了大紅色,而底下同樣是一條黑色鑲邊的長裙,點點紅綴很是顯眼。
就是那種初一看會沒反應過來,但再看就覺得她如此裝著毫無違和感,也比尋常的衣裝更能襯托她白皙而漂亮。她的手上橫著一支黑色的長笛,正壓在唇間吹奏著。
那長笛我並不陌生,知道她在一家樂器行里工作,而她擅長的就是長笛。她也曾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吹奏過,還就是現在吹的這首曲子,記得當時她曾傲嬌地和我說這是她學會的第一首曲子,曲名叫《鷓鴣飛》。但我對音律不說不通,是不感興趣,所以每次都是聽而就忘。
曾經她還笑顏說我對音樂就像她對畫畫,都屬於互不侵犯的各自領域。當時不覺得什麼,如今想來恐怕她話中有話,自有深意。
因為我看到隨著她曲到尾聲,那本筆直站在蠱池中的梅九姑緩緩地坐回了原位,而池中的毒物有條不紊地在沿著她四周旋轉,並且慢慢再爬回她的身上,直至將她覆蓋。
心內暗暗震驚,依這情形看來她是在用笛音操控這些毒物甚至操控著梅九姑?
在笛聲落下最後一個音後,蠱池內恢復了平靜,空間也陷入沉寂。她放下笛子朝這邊看來,視線從古羲身上輕輕划過落在我的臉上,與我目光在空中交匯沉定了兩秒後她道:「願願,你終於還是來了。」
她的語調沒有驚喜也沒有炫耀,就只是淡淡的平靜,像是我的出現在她意料之中,也像是等待我已久。
也確實是,以我曾經與她相交數年的友誼,她對我的性格了解甚多。所以知道怎樣才能扼住我的死結,將岑璽與何知許一干人拿住,即使不能掌控我們,也終究是不可能就此撇下不管,更何況,她引我前來的主棋始終都還沒亮出來呢。
嚴格論起來,路上被我們占據的優勢到了這山寨幾乎變成了零。目前就除了我和古羲,其餘的人都成了她手中的棋子。
她似乎並不要我回答,只將目光淡淡划過池中的梅九姑,「她們母女二人未經允許就差點致你於死地,現在這小小的懲戒也算是替你出口氣吧。」
聞言我驚愕的看向梅九姑,她說這是對梅姑二人的小小懲戒,還是因為我?
那梅九姑變成現在這樣,上面的瘸腿梅姑又如何了?還有一個很兇的張婆婆,至今也沒見著人影。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般,只聽祝可雲淡風輕地道:「張老太婆無所作為,不過是個狐假虎威的老奴,先一步替梅九姑試這蠱池了。至於那瘸腿的梅姑,念在她還有些用處就留上面當只看門狗。」
我眯起了眼,心內發寒。這時的祝可再不是我印象中那個柔弱而親和的姑娘,言辭之間殺伐決斷竟是連眼都不眨,而且她都付諸於行動了。
仔細想來意思是在那次我從老家離開後,她曾將梅姑三人帶到了這山村里?那她......我看了看她身上的服飾,不由問:「你是雲南人?」
祝可平靜的嘴角微微牽起,用一種近乎悲涼的目光看我,「願願,你從未嘗試對我了解過。哪怕表面看來你將我當成最好的朋友,但你骨子裡依舊將我排斥在心門之外。與你認識的這些年你可曾見過我父母?又是否知道我老家在哪?」
印象中確實沒有聽她提過父母,我也只當她與自己一樣單身在外打拼,沒有打聽過她家中情況。只見她捋了捋鬢旁那根紅流蘇後又道:「你一定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民族的服裝吧,我們這個族的族名已經消失在歷史記載中了,若要追溯歷史的話可能要到春秋戰國時期。墨子你一定不會陌生,傳說他是我們這一族的先祖,也是由他創立的墨家學派從而有了墨族這個族系。本身屬於漢派,不知道傳到哪一代因為一些原因而隱姓埋名進了山,與當地的山民融合後漸漸墨族脫離俗世,開始存立於深山之中不問世事。」
墨子的大名誰人不知?諸子百家中最為被人津津樂道的除了道家、法家外,就是墨家,他可是與老子、孔子二人一同被外稱頌的聖人。
外界更是對墨家猜測風雲,但是從沒聽說過還有個墨族。
默了片刻,我問:「那你是在這長大的?為何後來會去了萍城?」
祝可輕抿唇角,定定看著我說:「為了你。」她用笛子朝著池中的梅九姑指了指,「相信你應該也看到了我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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