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記好你的名字(1/2)
清醒以後,我真恨不得有人在我腦袋上猛敲一下把我打昏過去。
時間是一秒一秒捱過去的,身上的疼把時間拉得無限長,我第一次這樣渴望天亮。
原來有時候能昏過去,也是一種幸運。
醫生說我眼睛也被灼傷了,現在是康復期,所以眼睛上蒙著紗布,等外傷好了以後,才能解下來。
據他講,我的視力應該不會受影響,但是眼睛上會留下燒傷的疤痕。我試探著問我的臉傷得怎麼樣,他沉了一下說,「你臉上只有眼睛球是沒被燒傷的。」
這個晚上,我一直在想我恐怕是毀容了,以後該怎麼辦?
思來想去,真覺得不如那天晚上從樓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天終於亮了,太陽緩緩升起來,我眼前的漆黑有了不同顏色,居然會有一些模糊的亮光。
護士給我換好藥以後,對我說:「等一下救你的那位先生就來了。」
我心一下提起來,真的想不出來是誰救了我。
當一個男人的腳步聲傳到耳朵里時,我全身的肌肉都緊張起來。
「靜言,你好一些了嗎?」他直呼我姓名。
「沈末?」我試探著問。
「這二十天以來,你是第一個叫我中文名字的人,有點不適應。」他笑笑,在我床邊坐下來。
我能感覺到床墊被壓得下沉了一點。
「你救了我?」我問。
「在香港,救你的除了我,還會有誰?」他伸出手握住我在空中亂摸的手說,「別亂動了,傷才剛剛有點起色,最開始一直在潰爛,用了多少藥物都不癒合,現在已經好多了。」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那個地方?」我又問。
「這些事以後再說,現在你的任務是好好養好身體。」他把我的手放在床上,用力按了一下。
他的手心乾燥而溫暖,這種暖意從我的指尖一直傳到耳朵里。
「說說你現在的情況。」沈末把我的手掖進被子裡。
沈末對我沒有絲毫隱瞞,把我的傷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我。聽他說之前,我還抱有一絲希望,他說完以後,我真的一點希望也沒有,恨不得現在立時死去。
看著我沉默下來,沈末緩緩開口說:「靜言,我記得自己和你講過一句話,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你現在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
「我現在和廢物有什麼區別?」我大聲問,眼睛周圍開始疼,鑽心的疼。
「別哭,你沒哭的條件,一掉眼淚傷口容易受到感染,而且你會很疼,眼周皮膚嬌嫩,特別不好癒合。」沈末冷靜的聲音傳過來,「我和你一樣,而且你想像不到在你被他們強留在醫院的那段時間我經歷了什麼。」
我一下想到了他在醫院門口因為我被人圍起來,之後我就失去了他的消息,也失去了自由。
「他們對你做什麼了?」我試著問。
沈末笑了笑:「不用擔我的心,我還活著,而且活得不錯。華遠樹太不了解我了,沒把我弄死,他絕對會後悔的。」
他聲音里的冷意讓我覺得後背發涼。
「他們真的敢下這種狠手,我沒想到,我一直以為是法制社會,這些都是電影裡誇張出來的。」我說話時間久了,喉嚨一陣干疼。
「你不能說太久,先休息吧。這裡很安全,不用擔心。」沈末對我說,「我會再來看你,除我以外,你最好不要對任何人說起你的真實身份。等你的眼睛恢復以後,我會告訴你下一步咱們要怎麼做。」
「我聽醫生說,我的燒傷很嚴重,我自己猜測已經毀容了。」我想了想,「我沒錢,真不知道如何治療,不過如你所說,能活著確實幸運。」
「你不是猜測毀容,而是真的毀容了。我已經在美國給你聯繫好做燒傷植皮的醫生,會讓你恢復到最好看的樣子,錢算你借我的,等你有了再還我。」沈末說,「放心,我從來不會半途放棄自己的合作夥伴。」
他說完又囑咐了幾句,然後離開了醫院。
一個人安靜下來,燒傷的疼又開始灼心灼肺。
又住了一周多的院,我的眼睛恢復了,在沈末在場的情況下,醫生拆開了我眼睛上的紗布。
在看到光明的那一刻我是激動的,但是當沈末毫不猶豫地把鏡子遞給我以後,我鬼叫一聲,把鏡子扔在地上。
鏡子裡的人絕對不是我,臉上坑窪不平,簡直就不像一個人。
「不要,這不是我!」我大叫著把身子縮進被子裡,全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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