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人生無常命數盡(2/2)
好半晌後,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一名丫鬟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稀粥。
走進屋子,丫鬟將托盤放在內室的圓桌上,邁步走到床邊,想要叫醒床上的人。
可是,她喊了好幾人,床上的人始終沒有任何的回應,她不由地皺了皺眉頭。
「小姐?」那丫鬟又喊了一聲,並伸手推了推,可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那丫鬟伸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
頓時間,丫鬟愣住了,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愣了幾秒,那丫鬟趕緊站起身來,快步跑了出去。
卻沒想,她剛跑出屋子沒多遠,就遇上了迎面走來的袁盛。
那丫鬟趕緊上前,急急忙忙道:「老爺,不好了,小姐……小姐她……沒了。」
聞言,本就憂心忡忡的袁盛,頓時宛如被雷劈中了一般,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身體搖晃了兩下,險些跌倒在地。
「你……你說什麼?」眼中是不可置信,袁盛緊盯著那丫鬟,厲聲問道。
那丫鬟被嚇了一跳,小聲道:「小姐……沒了。」
身子再次不受控制地搖晃了一些,頭暈眼花的感覺愈發強烈,心中是錐心的疼痛。
傍晚的陽光照耀在袁盛的身上,可他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只覺得似乎有一陣涼風吹來,從腳底心躥上了一陣涼意。
沒再停留,他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了袁琳雪的屋子。
邁步進去,看見的便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袁琳雪。
拖著有些僵硬的雙腿來到床邊,他坐在床邊上,有些猶豫又有些害怕,緩緩地伸手探向袁琳雪的鼻息。
儘管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可當他真的面對時,卻發現,原來所有的心理準備,都是無濟於事。
心中莫大的悲傷瞬間襲來,如洪水猛獸一般,將他席捲。
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情,眼中瞬間湧出滾燙的淚水。
沒了,真的沒了,雪兒真的離他遠去了。
怎麼會這樣?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
他的兩個女兒,一個被終身軟禁,一個徹底的離開了他。
只剩下他獨自一人,苟活於世。
這是老天對他的懲罰麼?懲罰他前半輩子過得太逍遙了麼?
這一日,袁府的二小姐袁琳雪突然去世,同日晚上,將軍府的大少爺蘇善元,也意外去世。
當鄴陽城中的百姓,聽聞此消息,已是第二日白天了。
這一日,大家議論的,不再是王家的事,而是袁家的二小姐和將軍府的大少爺去世的消息。
「你們說,這二人怎麼會突然就去世了呢?似乎很突然呀。」
「誰知道呢?人生無常,誰能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去?」
「我倒是聽說了一些,好像這二人都得了重病,城裡的大夫都去給這二人診治過,可都是束手無策。」
「什麼病這麼嚴重呀?不會是中邪了,所以才沒法治吧?」
「聽說,這將軍府的大少爺,在發生了和自己的妹妹苟合的事情後,就被蘇將軍關進了柴房,可沒兩日,那蘇大少爺就突然發病了。聽說呀,他的命根子都爛掉了。」
「什麼?!竟然有這樣的事?」
「一個男人,沒了命根子,真是夠可悲的。」
「這也是他自作自受,誰叫他連自己的妹妹也不放過呢?」
「那袁二小姐呢?她又是得了什麼病?」
「這個事兒我知道。聽說,那袁二小姐不知怎的,突然就變老了,每天一個樣,比袁大人還要老,估摸著她是老死的吧。」
「唉,兩個年輕人就這麼沒了。尤其是將軍府,這幾日接連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行了行了,這些事都和咱們無關,咱們還是該幹嘛就幹嘛吧。」
……
……
這一日,將軍府和袁府都沉浸在悲痛當中,兩家人都在舉辦喪禮。
從這兩家門外路過的行人,都能聽見從裡面傳來的悲痛聲音。
整個將軍府里,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白色,有嗚咽聲從裡面傳出來。
突然,一名身著一襲火紅色衣裙的美艷女子,出現在了將軍府的大門口。
抬頭看了一眼那高高懸掛著的牌匾,蘇妙水邁步步子,緩步走上了門外的石階。
府里有不少前來參加葬禮的賓客,也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總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悲傷的神情,大家的穿著也很是莊重肅穆。
故而,當看見一襲紅色身影出現,所有人都不由地皺了皺眉頭。
但當看清楚來人是誰後,大家都當做沒看見,將視線移向了別處,卻是在偷偷地看著好戲。
沒有理會周圍人的注意,蘇妙水領著紅菱,邁著優雅的步子,一步步朝著大廳里走去。
平日的大廳,此時作為了蘇善元的寧堂,一口棺材擺在大廳中央,旁邊站在一身白衣的蘇勝,和坐在輪椅上的白姨娘,以及低著頭的蘇妙雲。
「老爺,三小姐來了。」
隨著小廝的通報,蘇妙水已經款步走進了大廳,清冽的目光掃視了一眼在場的眾人。
「你來做什麼?!」一看見她,白姨娘頓時便失去了理智,大聲罵道,「你還有臉來這裡!你滾!」
見蘇妙水身穿一襲耀眼紅衣,蘇勝也是不由地皺了皺眉頭。
她難道不知道今日是什麼日子麼?怎麼還穿的這般喜慶?還是說,她是故意的?
「白姨娘,注意你的態度!」不等蘇妙水開口,紅菱便厲聲罵道,「辱罵朝廷命官,你可知罪?!」
「你這小賤蹄子,這裡還輪不到你來說話!」
一想到自己的女兒被推入了火坑,白姨娘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憎恨,看向蘇妙水的目光,也是一付苦大仇深。
紅菱還想罵白姨娘,卻是被蘇妙水微微制止了。
一記冰冷犀利的目光投向白姨娘,蘇妙水勾唇冷笑了一聲說道:「我為何沒臉來?我來祭拜大哥哥,有錯麼?」
「你這是來祭拜的麼?」白姨娘冷哼一聲,咬牙切齒道,「有你這麼穿著一身紅衣,來祭拜亡者的麼?我看你就是存心來搗亂的!」
「隨便你怎麼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蘇妙水邁步走上去,朝著旁邊的一名小廝看了一眼。
那小廝愣了愣,回過神後,趕緊拿著一炷香來到她的面前,恭敬地遞上去。
按照禮節上了香後,蘇妙水卻沒走,依舊站在棺材前,目光卻是突然變得冷冽起來,唇角上揚,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大哥哥,若是你當年老老實實的,安安分分的,又怎會落得這般下場呢?不過,這也不能怪別人,要怪只能怪你自作孽!但願你下輩子學乖一點,別再自作孽了!」
冷冷地說完這一席話後,蘇妙水扭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卻面色難看的蘇勝,和憤怒的白姨娘,以及始終低著頭不曾看她的蘇妙雲。
收回視線,她也不再說話,領著紅菱便離開了。
看著那一抹耀眼的火紅色身影漸漸走遠,蘇勝才幾不可聞地鬆了一口氣。
但願,阿水不會再對將軍府的人動手了。
如今,他只想和白姨娘和阿雲,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
離開了將軍府,主僕二人走在依舊熱鬧紛呈的大街上,紅菱微微扭頭看了蘇妙水一眼。
「小姐,要去袁府麼?」
「不去。」懶懶地回應了一聲,蘇妙水隨意地打量著周圍,「袁琳雪還不值得我去祭拜。」
而她之所以會去祭拜蘇善元,只不過是想替以前的蘇妙水,祭拜一下而已,畢竟,以前的蘇妙水,還是喊蘇善元喊了十多年的大哥哥。
走過熙熙攘攘的大街,主僕二人一路來到了太子府。
主僕二人如今已是太子府的常客了,府里的下人們見到二人出現,都很習以為常。
若是哪一日突然沒見到二人到來,他們才會覺得奇怪呢。
進入府里後,蘇妙水便將紅菱打發了下去,讓她想幹嘛就去幹嘛,而她自己則去了段奕成的院子。
剛進入院子,就見段奕成邁著大步走出屋子。
見到她到來,段奕成立馬笑逐顏開,快步走到她的面前,雙手扶住她的雙肩。
「阿水,我正準備去找你呢,沒想到你竟先來了。」段奕成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情緒,笑著說道。
見他這般高興,蘇妙水倒是有些奇怪起來,眨巴著一雙清澈的眼眸,凝視著眼前這張俊美無鑄的容顏。
「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這麼高興?」
「今日,我向父皇請旨賜婚了。雖說兩年前咱們就定下了婚約,但畢竟過去了這麼久,還是請父皇重新賜婚,更加正式一些。而且,父皇也答應了,當場就答應了咱倆的婚事。」
「真的麼?可我怎麼沒接到聖旨?」蘇妙水也有些激動起來,但依舊覺得有些奇怪。
因為段永炎特許她不用每日進宮上早朝,只需要在傳召的時候出現便是。
故而,她並不知曉此事。
「可能是去宣旨時,你不在吧。」段奕成滿不在乎地說道,「只要你知曉此事就行了。」
「婚禮定在什麼時候呀?」
「半個月後。」段奕成說著,低頭凝視著她,深邃的眼眸中滿是深情,「阿水,我們終於要成親了。」
迎上他的目光,蘇妙水也揚了揚唇角,臉上滿是幸福,柔聲道:「是啊,終於要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