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六章 產子(2/2)
「是」
其實這事兒壓根不用壽王吩咐,賞錢早預備下了,報喜的人也一樣。
「王妃呢?」
「裡面正拾掇呢,太醫也把過脈了,說王妃產後體虛,得好好調養。」
「養好好養」
壽王不敢多抱,他總怕自己把孩子抱出máo病來,抱輕了怕滑掉,抱重了怕勒壞他。他把孩子遞還給穩婆,穩婆又把孩子jiāo給rǔ娘。壽王招了下手,讓人把自己抬進屋裡。
梁氏閉著眼睛躺在那裡,臉上半分血sè都沒有。
壽王坐在chuáng前,他就這麼看著梁氏,看了好一會兒。
好象……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頭一次見到一樣。
他好象也從來沒有這麼仔細,這麼認真,這麼心平氣和的打量過她。
從她一進mén,兩人就開始嘔氣。他看不起她,她也看不起他。因為這婚事是皇后作主,壽王心裡越發彆扭。梁氏又是那麼個xìng子……兩人算是針尖對麥芒。後來梁氏有孕,越發顯得跋扈起來,在府里安chā人,連壽王身邊的人都敢肆意問話訓斥,手伸得越來越長。壽王看在孩子的份上都忍了。可梁氏竟然對含薰也下了手……
緊接著,孩子出生,沒等他們的高興勁兒過去,孩子又猝然死去。
壽王府人人都得了額外打賞,連灶下燒火的婆子都不例外——
不,也有例外。
西院那邊,就顯得格外沉寂,帳房與管事一合計,這賞哪,就別特意送過去了。對西院的劉姨娘來說,這哪是打賞,這是打臉,是剜心哪。
王府里各人心裡都有自己的盤算。梁氏陪嫁的人當然不必說了,其他的人,有和王妃近的,也有看著王爺的喜好,對西院兒劉姨娘討好的。一時間人人臉上帶笑,看著都忙得腳不沾地。但是各人心裡想什麼,只有自己知道。
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含薰還坐在屋裡做針線。這間屋子寬敞亮堂,通風也好,即使暑天裡,也比較涼爽。但是今天天氣實在悶熱,兩邊帘子都攏了起來,也沒有什麼風。
她在繡一朵芙蓉花,一針一針的繡得非常仔細。針穿過絹布時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響,足見她繡得多麼用力。
花蕊用的是深紅sè線,含薰已經繡了快兩個時辰,仿佛一點兒不覺得疲累。圓而深紅的花蕊漸漸成形,那顏sè仿佛一滴落在布上,已經乾涸的血漬。
其實若仔細看那塊絹布,就知道雖然含薰繡得那樣認真,但其實她繡反了。
丫鬟從外面進來,含薰把活計放下:「怎麼樣了?」
「那邊兒生了,是個兒子。」
含薰點點頭:「又是個兒子啊……王爺呢?」
「王爺一直在那邊兒呢。」
「哦。」含薰又拈起針來。
丫鬟偷偷打量含薰一眼,小心翼翼地說:「後院那幾位,都過去道喜了,獨咱們不去,是不是……」
含薰看了她一眼,丫鬟咽了一口唾沫,小聲說:「要是不去,王爺會不會覺得……」
「不會,」含薰說:「去給我倒杯茶來。」
「是。」
出了mén,丫鬟輕輕的吐了口氣。
服shì這位主子也有幾年了,可是……她始終猜不出來這位姨娘都在想什麼。和以前的姐妹閒聊時,別人還羨慕她跟了個好主子,脾氣好,從來不打罵人,又不小氣……
可是她心裡的話,卻沒法兒對別人說。
她總覺得怕,好些時候,想起以前的一些舊事,再聯繫一些蛛絲馬跡結合起來想,那可能xìng簡直讓她不寒而慄。現在她天天夜裡都睡不安穩,總易驚醒。就怕哪一天突然有人破mén而入把她拖出去,也害怕說不定哪天睡下了,就再也醒不過來。
這話,她和誰都沒法兒說,連家裡人也是一樣。回家的時候,她娘還指望她在劉姨娘跟前說說話,給她妹子也尋一份好差事。這個她怎麼敢說?她娘還覺得是她小心眼兒,不肯幫著親妹子。
她也咬著牙不辯解。
家人知道的多了,只怕更會惹禍上身。
她隱隱有種感覺,也許,也許現在的平安日子,快要到頭了。自從王妃再次有孕……她心裡就一直有這種感覺。
如果真有那一天,劉姨娘不用說,她這個近身服shì的、還有這一院子的人,只怕都不能倖免。
她只希望,家人不要受她的牽累……但願不要……一想起那曾經有犯事的奴婢,連帶著一家全被發賣的情形,她就眼前直發黑。
她這麼心神不寧的,有人進了小茶房她都沒聽見。直到有人喊了她一聲:「明芝姑娘?」
「哎。」她應了一聲,回過頭來卻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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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是補昨天的更。昨天家裡電路壞了,修了好久,而且各種卡文,寫了三段都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