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八章 孩子(1/2)
以前潮生也好奇過,為什麼在壓抑的宮廷中,春墨還能保持著她原本的品性沒有改變。
至少,潮生覺得自己都已經被改變了。
宮廷一點點的改變了她。屬於現代的那一部分散漫,天真,活潑……
她被這個宮廷改造得如任何一個古代女子一樣——起碼錶面上是一樣的。
她變得勤快,認命,沉默,安靜的聽到,看到,但是不訴諸於口。學會忍耐,忍耐饑寒,不公,病痛。
不過,即使在最糟糕的時候,她也沒有放棄希望。
要是沒有希望,也許她早就熬不下來了。
可是春墨卻是個例外。
當然,東宮本來就相對單純一些。春墨的環境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四皇子沉默的保護著自己身邊的人,不管是曾經犯事被貶的李姑姑和潮生,還是保存著直率本性的春墨。
春墨的眼神有些飄忽,潮生看出她在回想些什麼。
那些回憶也許是很甜蜜的,春墨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她沒打擾她,等著春墨自己回過神來。
春墨想起了什麼呢?
她想起了她頭一次見到四皇子殿下時候的情形。
四皇子殿下和她想像的可不一樣。她總覺得皇子一定是白胖高大的,四皇子卻很瘦,比她還矮呢。但是他很和氣,喊她名字也客客氣氣的,「春墨」是他給取的名字。她那時候不太懂這名字是什麼意思,她只覺得很好聽。
春墨從連翩浮想中回過神來。她覺得自己這輩子也不虧了,至少,她有那麼好幾年的好時光。那會兒殿下最信重她。
花瓶里插著一枝梅花,香味兒清雅。
四皇子邁步進了內殿。
皇帝已經甦醒了,正倚在床頭。五皇子正緩緩退出來。在門邊時他轉過身,和四皇子碰了個正面。
四皇子跪下行過禮,皇帝說:「起來吧。」
皇帝的聲音低啞。
宦官端來一張圓凳,四皇子側身坐了。
「父皇龍體康安,兒臣心中不勝歡喜。」
皇帝露出一個笑容:「朕一向覺得自己身子比常人好,可這生起病來,也比常人要重。這些天,你也受累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四皇子答話十分謹慎小心。皇帝忽然話音一轉:「聽說承恩候也病了?」
四皇子說:「承恩候前日告了病,太醫院回稟說是因為天寒,腿疾復發。」
「是麼?腿疾復發的人應該好生休養……朕倒聽說這兩天承恩候府里很熱鬧,府門都快讓人踏破了。」皇帝說:「明天你和昌王去探個病吧,帶些虎骨什麼的藥材過去。」
四皇子站起來應了一聲:「是。」
皇帝抬抬手:「坐下。」
四皇子重又坐下來。
「過完年,你手裡的事情交接一下,換個地方待待。」
四皇子有些意外:「父皇?」
「開始放你在工部,是怕你們年少氣勝,一上來做事不妥貼。可是現在看,你妥貼是盡有了,就是行事束手束腳的,顧慮太多。再說,工部那地方也沒多少要緊事兒,非得讓你在那兒長久的待下去。」
皇帝沒說給他換到什麼地方。
但是四皇子想,不是戶部,就是吏部。
總不會是兵部和刑部。
更有可能是戶部。
皇帝終於病癒,宮中上上下下全鬆了一口氣,人人臉上露出了歡容。潮生聽說這消息,十分寬慰。
皇帝穩當,代表一切都穩當。這當然是好事。
正月十五上元節的時候,皇帝還登上了宮門城樓,如往年一般觀景賞燈,以示與民同樂。
可是過了上元節,壽王登門了。
潮生雖然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還是覺得心裡不好受。
人家親爹來接孩子,總不能不給。
來時只是一隻籃子裝著,比一隻剛出生的小貓大不了多少的孩子,現在已經長得康健白胖,還有一大包東西,都是他平時穿的用的。
潮生眼圈兒發紅,四皇子也看見了,安慰她說:「沒事兒,二哥這回是有打算的,不會虧著孩子。」
潮生嗯了一聲。
她可不大信得過壽王。
四皇子笑著說:「你要真這麼喜歡他,咱們再生一個,好和阿永做伴。」
潮生白他一眼,最後在孩子頭上摸了一下,戀戀不捨的撒開了手。
壽王有什麼打算?就算他能保證這個孩子吃飽穿暖性命無憂,他還能保證別的嗎?這孩子生母卑下,抱回壽王府也是記在姬妾的名下,將來壽王若有嫡子,這孩子的處境立刻變得十分尷尬。
他的命運,也許生下來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阿永睡醒了一覺,就發現自己的弟弟不見了。他現在還不能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可是他焦慮,到處尋找,啼哭不止,無論潮生怎麼哄都沒有用。最後哭累了,還用淚汪汪黑漆漆的眼睛控訴著,看得潮生好一陣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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