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往來(1/2)
潮生晚上沒睡好,早上也就沒能早醒。還是聽著許婆婆在院子裡說話的聲音才醒的。
許婆婆平時從不高聲講話,即使是那次震懾錢嬸兒的時候也是心平氣和的,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麼,氣特別不順。潮生隔著窗子一望,紅豆頭低得快埋進胸口了,手緊緊揪在一起。
「婆婆,這是怎麼了?」
許婆婆氣還沒消:「這個丫頭昨天我就囑咐她了,前院兒要住少爺的長隨親兵,不能往前院兒去。她一早還往前頭跑,後頭小廚房就不能燒水了?撞見了人自己倒喊破天,讓人看笑話」
呃……
潮生覺得自己睡得是香,紅豆喊了麼?
她一點兒沒聽見嘛。
紅豆八成是一睡醒,就把昨天許婆婆囑咐的事兒忘了。
不過潮生已經醒了,許婆婆也不再訓斥紅豆,打發她去提水給潮生梳洗。
看紅豆那副小模樣,潮生一恍神,好象看到幾年前剛進宮時候的自己。也是什麼都不懂,呆呆愣愣的,不敢開口說話,怕開口了說錯。不敢亂走亂動,生怕惹禍上身。被訓了罰了也只能自己管著自己……
「婆婆也別老訓她,這不是剛搬了家,還沒習慣過來麼?以前都在小地方,哪兒知道什麼內外有別啊。」
許婆婆搖搖頭,嘆口氣說:「姑娘是不知道,一早上她扯著嗓子叫得就跟那殺雞宰豬一樣。這裡左鄰右舍的可和原來不一樣,都是有身份的人家,讓人聽見了不知怎麼猜想呢。」
那肯定得猜想,沒準兒以為他們這裡打殺人了呢。
不過潮生嘴上說:「看婆婆說的,這深院高牆,離得遠著呢,旁人哪兒聽見去。」
「再說了,這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以後家裡興旺了,人越來越多了,沒個規矩可不亂了上下方寸?這規矩得立,還得早立。不行,回來我得好好兒敲打敲打她,讓她長長記性。她現在是伺候姑娘的人,哪能隨便往前院兒跑。」
這個潮生就不便勸了。
就象許婆婆說的,將來人多了,自然不能隨便。
潮生要老勸,也影響許婆婆對下的權威啊。
紅豆端了水來,潮生洗過臉,梳了頭。許婆婆給潮生梳的頭,手藝還很好。
「姑娘這幾樣首飾還都好。」許婆婆說:「戴哪枝?」
這些首飾是潮生這幾年積下的家當呢,以前得了就放著,不過不愛戴。頭上叮了噹啷的,做事不方便,彎腰低頭的也怕掉。
「婆婆替我挑吧。」
許婆婆笑著在幾枝釵子裡挑挑揀揀。
能看出來她是很挑剔的,這幾根釵子恐怕都不怎麼看得上眼。
「這個吧。」許婆婆挑出一枝纏絲鑲珠的杏花釵來:「這個好。」
潮生眨眨眼:「那就這個吧。」
看到這釵子,潮生莫名的想起:紅杏枝頭春意鬧。
看一眼外頭,春天其實已經到了尾聲了,杏花也都謝了吧。
許婆婆把釵子替潮生細心地插上,左右端詳:「好,真好。」
潮生覺得,許婆婆目光有剎那的恍惚,她看的是潮生,但又好象並不是在看她。
潮生也不去細問,笑著說:「早上咱們吃什麼?對了,開火了嗎?」
昨天晚上就沒開火,只燒了水。
許婆婆說:「有有,我去催。」
「哥哥呢?」
「一早兒就出去啦,唉,這還沒升官兒呢就這麼忙……。」
勇叔還真沒說錯,潮生家的哥哥有不少隨從。現在行伍的人,誰手底下沒有親兵?真拼敢殺,關鍵時候不拋下主將閃人的,都是自己家養的,外面雜兵充數可以,真要拔出來——不頂用。
據許婆婆說,前院兒靠東牆那排屋裡起碼住了二十條大漢,那個威武啊,用許婆婆的話:一看就是西北來的。用看看家護院真是大材小用啊。
這個,潮生沒見著。
瞧瞧,搖身一變,她一下成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了,外男輕易見不得。
不過紅豆悄悄對她說:「那天早上,我一推開灶間的門兒,就看見一張黑漆漆的人臉哪臉上還有個碗大的疤瘌,眼睛鼻子都偏啦,我當時就要嚇死了。」
啊,那怪不得紅豆嚇得直叫呢,換成潮生,肯定也嚇得不輕。
不過這些人倒是生活能力很強,在前院兒自己就燒火做飯了,衣裳也是自己洗的。潮生能聽到他們每天早上還操練,就在前面的院子裡頭,雖然不喊號子不拿刀槍的,但是腳步聲咚一聲重重的落下來,似乎震得房子也顫兩顫。
潮生這才慢慢找到點感覺——自家哥哥是武將啊。
不穿盔甲,不拿刀劍,可是他是要上陣打仗的人。
宅子有了,現在就要添人了。
護院是不用愁了,有哥哥的那一票親隨,別說看家了,就是帶出門去找人打架也拿得出手。粗使的,姚將軍府上送來兩房家人,男的可以當門房,打雜兒跑腿兒採買,女的可以干漿洗灑掃,都是全家的身契一起送來的,真夠豪爽的。
不過潮生貼身服侍的人,還是沒著落。
按潮生自己的想法兒,反正她自己什麼都能幹,洗衣打掃這些有人包了,剩下的輕省活計她自己全能包圓兒,再不濟,還有紅豆呢。
可是這話她不用說,也知道在許婆婆這兒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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