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糾結（1/2）

「裙子送過去了？」

cháo生點點頭：「嗯，多謝殿下。」

四皇子淡淡地一笑：「以後還是多當心，不是自己的事兒，別往身上攬。」

雖然聽起來是告誡她別多管閒事的意思，但是cháo生和四皇子處得久了，知道他口氣雖然淡，卻不代表心裡一定不悅。

「是，我記住了。」

沒有開窗子，屋裡頭暖烘烘的。cháo生低下頭去收拾茶盞，淡淡的墨香和茶香在屋裡縈繞瀰漫。窗紙被外面的雪光映得又白又亮。

這樣的時光讓cháo生覺得，仿佛他們還待在宜秋宮裡一樣，什麼都沒改變過。

不過這恍惚只是一瞬間。

回來後李姑姑也問了她同樣的話。

cháo生說：「chūn墨和秦荷都在，當面看過了——依我看，秦荷八成知道裙子被燙壞的事。」

李姑姑哼了一聲：「她是王妃身邊最得意的，手腕又了得，在她眼皮底出的事兒，她知道一點兒都不希奇。滿兒找你，估計她也順水推舟了。要是到時候你jiāo不出裙子來，嘿嘿……」

cháo生沉默地róu著麵團。

李姑姑說：「內宅里爭鬥就是這樣，什麼事都可能變成把柄。吃食上易動手腳，衣裳也是一樣。以前就有這樣的，做好的衣裳，主子一穿，居然被線縫裡的針扎傷了。你說那針哪兒來的？這種事說不清楚。」

cháo生趕緊回想了一下，她繡的時候可沒有掉針。後來李姑姑替她縫上前後幅的，應該也沒問題。

不過她緊張也是白緊張。別人若要陷害，多的是機會塞根針進去。

「反正以後正院的事兒你別攬。」李姑姑下了論斷。

幾乎和四皇子的口wěn一模一樣。

cháo生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李姑姑斜了她一眼：「你這會兒答應得tǐng乾脆，你那好姐妹一哭一求你，你別又心軟了吧？」

cháo生搖頭說：「不會了。」

裙子送過去之後，cháo生本來想著，滿兒應該會過來，就算不是來道謝，也會想問一問已經燙成那樣的裙子是怎麼補上的。

但是滿兒一直沒有過來。

忙忙碌碌的，過年了。

溫氏終於穿上了那條多災多難的裙子。cháo生兩天都在擔心，若是溫氏突然借裙子一事發難她該怎麼辦？

是，就象滿兒說的，四皇子應該會護著她。cháo生絲毫不懷疑這一點。

四皇子如果不是護著她，就不會在一開始的時候點名讓她在書房伺候。

她如果不在書房，而在府里隨便其他什麼地方，溫氏要擺布她都不費吹灰之力。唯獨書房，這裡是四皇子的勢力範圍，是他的sī人天地，溫氏的手伸不過來。

可是也正因為如此，反而讓她與眾不同，更讓她凸顯在溫氏的眼中。

現在她和溫氏之間，似乎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cháo生不逾矩，溫氏也不出手。

可是，把自己的生死jiāo付在別人一念之間，實在太不保險。

年初二四皇子陪溫氏回了娘家，秦荷chūn墨她們都跟著去了，府里沒了主子，又少了許多人，一下子顯得空曠起來。遠處隱約傳來鞭炮聲，cháo生往外看，只能看見牆的上方一片白中透著淡灰色的天空。

鞭炮聲象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樣。

從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人有他們的生活，那種生活是cháo生不熟悉的。

可是不熟悉並不代表她就不能嚮往。

哪怕日子過得苦一些，也比她困在這牆裡面要好。

cháo生和李姑姑圍著爐子喝茶，其他人樂得躲懶去了。有的三五個在一塊兒開了局。反正過年的時候，人人手裡都攢了幾個錢，小聲吆喝著倒也熱鬧。

李姑姑在和cháo生說小時候在鄉下過年的事：「鄉下有的炮竹，有的真是竹筒做的，裡面裝些火yào，填根引線，一點就炸——不過啞的也不少。紙炮要比竹炮貴些，一炸開碎屑luàn迸，有好些小孩子趴地上在碎紙渣兒里揀那沒來及炸就掉了的，有時候揀回去還能放，不過還有人就那麼炸了手的……」

李姑姑忽然不說。

cháo生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滿兒掀起門帘的一角，有些討好的朝她笑了笑，邁步走進屋來。

「李姑姑……cháo生，那個，我帶了些酥糖來，正好衝著喝。」

李姑姑愛理不理的，只抬了抬眼皮。

cháo生還是tǐng和氣的，招呼她坐。

滿兒看了眼李姑姑，有些遲疑。

「坐吧，烤烤火暖和。」

滿兒帶來的酥糖看起來並不象是府里的東西——起碼不是小廚房出去的東西，顏色有點焦，估計是糖熬過頭了，喝起來肯定會有糊味兒。

應該是大廚房做的東西。過年時人來客住的，大廚房備了很多炸糕、還有這種摻了許多炒麵的酥糖，要喝時拿出來用水一衝，又甜又熱乎，最重要的是方便。前院兒茶房裡就備了不少這個。多半用來招待那些田莊上來jiāo帳的人，還有上門來的客人帶的僕役。

李姑姑也在，滿兒就是有話也說不出來。cháo生看著她侷促的樣子，一直坐不穩，好象那小凳子上面有刺扎她一樣。

知道她有話要說。

可是cháo生並不怎麼想聽。

因為她憑直覺可以斷定，滿兒要說的話，準會讓她的心情變糟。

滿兒待了一會兒，終於坐不住了，起身來告辭。cháo生披上襖，送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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