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三章賭(1/2)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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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不稀奇,御史們總是喜歡咬外戚權貴們身上的ròu吃。你看那清貧自守的,出身不顯的,家中人口少,mén庭破敗的人是沒有人去參他的。骨頭硬沒有油水沒有ròu,咬他做什麼?勛貴外戚們就不一樣了,那都是féi得流油的主兒,真成了那是名利雙收。
但這回的情況略有不同。
不是那種風聞奏事,也不是不疼不癢的敲打,實打實是翻出來舊事,罪證確鑿的。
其中一個兵部的,姓徐,被數出十六條罪狀,每一條都是結結實實的有鐵證的,單論哪條都夠抄家殺頭。
cháo生只聽人說起其中一條,是這個姓徐的當年在蔓州為官的時候,曾經看中了一個下屬的妻子。要換個無恥一點的人,賣妻求榮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關鍵這人脾氣很直,甩手不干。姓徐的於是暗地裡派人把這人灌醉後溺死,進而霸占了他的妻子,那個nv子也xìng子剛烈,上吊自盡了。
這些事以前並不是完全沒有風聲,但是好象全擠在一起爆發。
四皇子這些日子在家的時候不少,一來他的病也沒全好,太醫說不宜勞神費思,該多多休養。他有大把的時間陪著cháo生和兩個兒子。阿永驀然發現自家爹不止是會讀詩書而已,好多有意思的玩意兒他也懂,這種有意思,和阿羅舅舅是不一樣的。
阿羅舅舅會教他爬樹,捉鳥兒,抓魚,那些都很新奇,每天都覺得新鮮。但是爹說的,做的,也很有意思,可是和阿羅舅舅不同。爹帶給他的也是新鮮的從來沒見過的東西,但是爹卻不會直接告訴他這東西怎麼來的,或是這東西怎麼做的,而是讓他自己揣摩,自己去想。有的時候他能想出來,有時候猜不出來。可是這個想的過程……還有,終於猜到的時候,那種滿滿的成就感,是任何事都比不上的。
「爹怎麼會這麼些東西?」阿永沒有這麼問出來,但是他的疑問都滿滿的寫在臉上了。
四皇子微微一笑,攬著阿永,指了一下書房裡那一排排的書架:「都在書裡頭,那裡面什麼都有。」
阿永之前也認字,三字經什麼的也能郎朗背誦。可是之前,他從來不知道書籍上的方塊字,有著那麼神奇的力量。
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啊。
cháo生先前還在頭疼著怎麼拘拘阿永的xìng子,眼看著,一年大二年小的,總不能老是放野馬一樣放任著。可是四皇子這一出手,立馬就見了成效。
果然兒子還是要爹來教啊。四皇子也曾經是男孩子,男孩子心裡想什麼,喜歡什麼,渴望什麼,他都清楚。cháo生畢竟是nv子,再疼兒子,她也不知道怎麼給兒子這個時代男孩子應有的教育。
欣慰歸欣慰,cháo生心裡不是不泛酸的。
同時還有些不安。
陸國舅一系遭遇彈劾攻訐,這事兒和自家有沒有關係呢?
但是四皇子表現得很從容,一直在家養病,朝堂上越來越緊張的氣氛好象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最近……外頭,不大太平。」
四皇子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不用害怕,沒事兒的。」
cháo生索xìng攤開了問:「你和大姐姐,有沒有……」
四皇子緩緩的搖了搖頭。
cháo生鬆了口氣,又有些疑huò。
四皇子mō著她的頭髮:「大姐姐的勢力不在朝堂上,再說,這種零零碎碎的發難,也不是她的xìng格。」
是啊,的確如此。
「至於我……」他停下來,看了cháo生一眼。
cháo生朝他一笑。
四皇子從來不當出頭鳥。
「那會是誰呢?」
「承恩侯樹敵太多。」四皇子說。
是啊,陸國舅貪婪而吝嗇,許多人當面奉承他,轉過身來卻十分鄙薄這位「承恩侯」。
承恩承恩,可不是靠nv子裙帶,靠承恩才登高位的嗎?
這些人,朝官也好,勛貴也好。要麼是自己有本事,要麼是祖宗有本事,掙下一份兒家業。到了陸家,人家是妹子有本事,給哥哥掙下爵位家業。
「現在看著很熱鬧,但是……」四皇子輕聲說:「陸家沒那麼容易扳倒的。」
cháo生轉頭看他。
「承恩侯,是父皇封的。」
由皇帝所封,也只能由皇帝褫奪。
承恩……
cháo生點了點頭。
他的平靜,也讓cháo生平靜下來。
日子如常的過著,照料一家人飲食起居,打理王府上上下下的內務。心裡一靜,病似乎也好得快些了。
四皇子這些日子仿佛沒事可做一樣,一直陪著cháo生,陪著兒子。cháo生一病,許多事難免耽擱。四皇子捧起cháo生的帳本來,一樣一樣看得還很仔細。說起來,自家有多少錢,莊子上有多少地,府庫里有什麼東西,四皇子大致心裡是有數的,但具體到每一樣,他就不那麼清楚了。cháo生的帳本記得非常清楚,按分類來的,yù器、瓷器,字畫,綢緞……後面還標著這樣東西的來歷以及價值幾許。這庫是每個月都要盤一回的,每個庫必然有兩個人負責,還有單一個人負責監察,職責jiāochā。
「真不錯。」他點頭嘉許:「這可很難出錯了。」
「管家裡自然可以這麼管。」cháo生說:「人就這麼多,東西也就這麼多,日子一長不用看帳本都背下來了,府里每個人我都能叫出名字。可要是放到外頭就不成了,人多,事也多……」
「但是辦法是好的。」四皇子眼光jīng准:「只要有一套規法在那裡,放到別處去一樣有用。」
「其實辦法也不算是好辦法。」cháo生說:「可再好的辦法,也要人哪。」
再好的辦法,執行的人不得力,甚至給你來個以法害民,你能怎麼辦?
就象前朝幾次變法,為什麼都越變越糟?最後變法派一敗塗地。那些變法不全是壞的,有很多是很好的,可是再好的法也要人去執行——
問題就出在這裡。
四皇子放下帳本,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cháo生的手蓋在他的手背上:「慢慢來,不用急的。」
「是啊。」
這一次對陸家的圍攻越演越烈,眼看火就要燒到承恩侯長子身上時,嘎然而止了。
承恩侯遇刺了。
當然,他沒有死,只是傷得也不輕。陸皇后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而且皇帝當天晚上留在了椒房殿——第二天還派人去承恩侯府上探視,還有賞賜。
這是一個很清晰的風向標。
朝中那些鼓譟的人象是被一隻手掐住了脖子,集體失聲了。
陸皇后太清楚皇帝的底線在哪裡了。
事實上,後來四皇子對cháo生總結這件事。從一開始,他們的時機挑的就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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