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剝繭(1/2)
「等等。」李姑姑忽然說:「讓我想想……那還是承泰年間的事,離現在差不多也有十來年了吧……陳素萍她原來是要出宮的,那年太后病了,宮裡原說要放一批人,陳素萍當時還不是掌事,應該也在出宮的人裡頭。但是後來她沒走——我雖然也覺得奇怪,可是那會兒我倒了霉,已經不在掖庭了,也就不知道原因。嗯,我找人打聽打聽,看她為什麼沒走成。」
李姑姑行動很快,說打聽就打聽,借著宮中廚房的人往這邊東西來的機會把消息傳出遞進,第三天就有了信兒。
但這個消息,真說不上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陳素萍當年……本是要出宮的,但是宮外傳來消息,她哥嫂打算把她聘給一個五十多的老頭兒,她大病了一場,病好後就一直留在掖庭宮了,還升了掌事。她病重的時候,陸昭儀的人曾經出面給她請太醫診脈開yào。」
「陸昭儀?」這個人物很關鍵。
可是宮裡面,好象沒有姓陸的昭儀。
李姑姑聲音很低:「那時候她是昭儀。後來是德妃,現在是皇后。」
皇后
李姑姑喃喃地說:「也許是巧合……」
秋硯背後的人是陳素萍?陳素萍的主子是皇后?
那麼拐了幾個彎子,要把cháo生除掉的人,就是皇后嗎?
可是cháo生根本沒見過皇后。
屋裡靜的有些滲人,遠處傳來鞭炮的聲音,不知是宮裡頭,還是宮牆外傳來的。
「你這麼一個xiǎo丫頭……」李姑姑伸手扭著她的臉:「怎麼會惹了這麼大的麻煩呢?」
她這話不象是問cháo生,更象是自言自語。
cháo生也納悶:「nòng錯了吧?我從來沒見過皇后娘娘……」
也沒見過那個陳素萍姑姑。
皇后有什麼理由想要除掉她呢?
李姑姑困huò地撓了撓臉,手上的麵粉沾到了臉上,白白的一道。要是平時cháo生肯定會覺得很好笑,可是現在她覺得一點都笑不出來。
肯定是搞錯了。
她們這捕風捉影的luàn猜一通,就猜到皇后頭上了,其實沒有半點兒憑據,這個結論也荒唐得很。
可是越是這樣勸服自己,心裡那股恐慌就越來越大。
也許,大概,真是皇后。
cháo生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李姑姑倒了茶來,茶燙得很,兩個人都沒心思喝,熱氣裊裊的升起來,看對面人的臉都有些模糊。
「皇后……是個厲害人物。」李姑姑輕聲說:「她的相貌不是最漂亮的,家世也不是頂尖的,可是硬是力壓群芳,得獲封后。比三皇子年長的皇子,一個死了,一個……tuǐ廢了,曾經和她爭寵的對手,也都被人遺忘了。現在皇后最大的心病,大概就是三皇子還遲遲沒有獲封太子了。」
只這樣聽著,就知道她是個厲害人物了。
可是這樣厲害的人物現在要和自己過不去,cháo生居然覺得……不害怕了。
真的,原來知道秋硯做了手腳,知道掖庭宮有個陌生的陳姑姑的時候,她覺得惶恐。
可是這會兒聽李姑姑這樣說,她居然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cháo生mōmōxiōng口,心跳很正常。
也沒出冷汗,也沒覺得手腳僵硬冰涼。
可能因為太遲鈍了,還沒來得及怕。
也可能是麻木了,怕也沒用,幹嘛還怕?
李姑姑看cháo生呆呆的,還以為她是嚇傻了。
就算想安慰她兩句,也沒有什麼話說。
皇后的權勢,手段,都不是cháo生這麼一個xiǎo宮女可想像和抗衡的。
李姑姑在宮中待了那麼多年,她看得明白。當年那麼多如huā美人,都在皇后面前一一慘敗。遠的不說,近的,就象二皇子的母親劉妃。當年後位虛懸,劉妃未嘗沒有問鼎之力。可是結果呢?
cháo生反而倒過來安慰她:「姑姑不要擔心,她要對付的人應該只有我。」
這個她沒有提名,可以是指秋硯,也可以是指秋硯背後的人。
李姑姑苦笑:「胡說八道,你以為我還能從這事兒里脫身?上次那排ròu的事要是真成了,你固然要遭殃,我難道就能置身事外了?」
cháo生覺得很愧疚。
李姑姑教了她那麼多東西,可是她卻連累她也陷入眼前的困境。
也許她根本不該學廚藝的。在宮裡頭,本來就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入口的東西本來就是大家動手腳下毒yào的首選——
cháo生自己倒不後悔去學廚藝,只是後悔不該連累了李姑姑。
「行啦,」李姑姑倒也看得開:「我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多活一天都算賺了。好在咱們現在在東宮,即使上頭那人想做什麼,也沒那麼方便。要是在掖庭宮的話,那早就……」李姑姑忽然頓住了,神情有些驚疑不定。
「姑姑,怎麼了?」
李姑姑擺擺手,cháo生忙閉上嘴不敢吵她。
「不對呀……」李姑姑抬起頭來盯著屋頂一處,苦苦思索:「以皇后的權勢,要對xiǎo宮女下手何必這麼費事?直接派兩個尚方司的人來,一條帶子把人勒死豈不更省事?」
cháo生不太懂李姑姑說的什麼意思,可是聽到勒死二字,忽然覺得屋裡冷森森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姑姑你說什麼?」
李姑姑回過神來,兩眼放光,一把抓住她的手:「cháo生,咱們可能猜錯了。」
「不是皇后?」cháo生吃了一驚,差點忘了壓低聲音說話。
李姑姑搖頭:「這事兒不對,肯定不對就我知道的,皇后那手段是何等了得,若要你的命,那肯定出手就不會落空。當年她使手段nòng死劉妃,更廢了二皇子的tuǐ,真是如雷霆霹靂。還有些別的事情上也能看出來,那是絕不會給人留一絲餘地的,從沒有徒勞無功,打草驚蛇。她……就算要讓人下yào,只怕下的也是毒yào,用瀉yào……可不象她的手段。」
cháo生可不了解皇后,但李姑姑既然這麼說,那肯定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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