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訊息(1/2)
府裡頭的人也差不多各有各的消息來源,鼠有鼠道,蛇有蛇路。溫氏開了個頭,下面眾人全活動開了。消息五huā八門,有的說順河發了大水,堤壩早就全衝垮了,淹了幾個州縣。也有的說那裡已經遍地餓殍,盜匪四起,官倉,官府都早被砸了搶了殺了燒了。
流言這種東西,總是越傳越走樣兒,比如張三出門不小心險些踩死一隻jī,到晚上他回家的時候,這話已經傳成了,張三被一隻jī給踩死了。
但是所有的流言都有一個共通點。
那就是順河的確有水患,情勢不妙。
四皇子書房裡有一張輿圖。
cháo生看得懂。四皇子也知道她看得懂。
這張圖很舊了,不知四皇子從哪裡找來的,絹色都泛黃了,但是上面的字跡線條還都很清晰。
cháo生小心翼翼地伏在圖上。從京城到順河那一條線,已經被她看了無數次,爛熟於心,閉著眼都照著描出來。
也許這張舊圖不是很確切,地名可能不準確,河道走向也可能已經有了變化,但是一些基本的事情能看明白。
四皇子去的是潞州到滄州一段,離京城……嗯,快馬八百里加急,當然八百里是個概括數字,但是飛馬傳驛,一天三五百里總有,那也得四五天之後,那裡的消息才能傳到京城來。
可是京城的陰雨天氣起碼持續了十天了,南方可能更久,四皇子的消息一直沒到。
如果因為陰雨的關係,驛站不能正常送遞,一倍時間也該到了。
cháo生坐了下來,她緊張的搓著手。
水患在這個時代和軍情一樣,都應該第一時間傳遞給皇帝知道。
消息至今未到……
當然,最好的情況是,水患並不嚴重——這個不大可能。
另一種可能就是那裡的沒有送出消息。
好,那為什麼沒送出呢?
是不想送出,還是想送但送不出?比如,派出送信的人如果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而兩邊都不知道這個情形。
對,也可能是這樣。
cháo生再仔細的看那一帶的地圖,潞州明顯是上游,四皇子他們應該是從潞州開始巡視,聽小肅那次的口氣,四皇子還得過好長一段日子才能回來,不然不必預備那麼多吃食。
按行程算,現在應該到了滄州。
滄州也在加固修整河堤,沒有潞州的那一段那麼長。
按行程和日子推算,他現在應該在哪裡呢?
cháo生猶豫了一會兒。
不行,她所了解的太少了。
這個時代不是她所熟悉的歷史上的任何一個朝代。這裡的地理顯然也和她所知道的不一樣。
再說,四皇子他們會在什麼地段多停留一段時間,她也想不到。
下午漫長而沉悶,尤其是在下雨天,即使在屋裡做針線活兒,也覺得悶得喘不過氣來,但是打開窗子的話,大雨就被風卷攜著拼命往屋裡灌。
屋裡很暗,連針線活兒都做不了。
cháo生許久不做針線了——或者說,沒用心的想做過什麼東西。
她原來是想縫幾個紗套袋的,把書架上一些四皇子不經常看的書罩起來。但是拿著針發了半天呆也沒紉上線。
外面有人敲門,在風雨聲中不是那麼清晰。
cháo生問了聲:「誰?」
外面人應了一聲,聽著是chūn墨。
cháo生連忙過去開門。
chūn墨正站在門口,雖然打了傘,但是裙角和肩膀都濕了不少。
「這麼大的雨,你怎麼過來了?」
「你在屋裡做什麼呢?」
「沒做什麼,chūn墨姐姐快坐。」
幸好壺裡還有茶,cháo生給他倒了一杯。
chūn墨哪有心思喝茶,她也沒有那個耐心兜圈子,直接就問:「你這兒有沒有什麼消息?」
cháo生怔了一下,搖搖頭:「那些小道消息不能信,可信的消息也沒聽說什麼。」
「你別瞞我。」chūn墨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一把拉住cháo生的手,攥得死緊:「小肅上次回來就沒和你說什麼?」
cháo生搖了搖頭,手被chūn墨勒得疼:「沒有說什麼——」
chūn墨死死盯著她看了幾眼,慢慢鬆開手。
「姐姐不用擔心,殿下吉人天象,一定會沒事的。」
吉人天象這話,cháo生覺得最不可信。
但是現在套在四皇子身上,也說得過去。
四皇子身份貴重,跟隨包shì郎下去,說白也就是跟著去學習見識一番,將來說起來也是個資歷。
包shì郎大概也沒想到這趟差事這麼不走運,把皇子帶了出來,卻遇著水患。
倘若四皇子有什麼三長兩短,包shì郎也就完蛋了。就算不丟了命,仕途也算到頭了。地方官員肯定也十分著緊,別的事都可以放下,也得讓皇子平安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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