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喜事(2/2)
新郎要酒經考驗,新娘卻要坐得住,衣裳頭面重而多,妝畫得濃,她既沒法兒喝水進食,也沒法兒去方便,只能象是樽雕像一樣在那裡坐著。
二皇子妃和三皇子妃兩位嫂子倒是陪她坐了一會兒,新娘子羞澀,不輕易開口,只是微微點頭搖頭。
明明論起來,二皇子妃算是長嫂了。但是三皇子妃卻更有架勢,親切而溫和。二皇子妃的目光在屋裡的家什,擺設上流連過,又打量四皇子妃的首飾衣裳,眼神中仿佛帶著估量比較之意。
兩相比較,二皇子妃就顯得不夠大方了。
而且,她看四皇子妃的眼神,好象……
有些嫉妒?
cháo生想,應該是自己看錯了。
一樣是妯娌……
但是二皇子tuǐ腳有疾,又不及四皇子俊美多才溫和——
這人就怕比較,一比的話,原來再好的東西也覺得不好了。
更何況原本就有缺憾呢。
整間府第都讓紅色浸染透了。紅綢,紅燈籠,紅衣裳……粉白的牆,青灰的地,全都映成了一片瀲灩的紅。
來客漸漸散去,廚房裡終於忙得告一段落。李姑姑嗓子都啞了,cháo生把一杯茶遞給她,李姑姑兩口就灌了下去,杯子一伸:「再來一杯。」
cháo生又倒了一杯給她。
客人走了,不代表她們的事兒就忙完了。今天用的碗盞杯碟不是他們府里的,他們也沒有這麼多待客的東西——足足幾十桌席哪。
連碗碟再桌椅,都是內shì監的人運來的,用完了洗淨裝好,還要原樣兒運回。
這收拾清點清洗的一系列後續,才更加磨人。
cháo生靠著一點薄荷油提神,同李姑姑一起忙碌到過了三更。李姑姑說:「你今天不到五更天就起來了,這會兒怎麼能再熬著?快去睡吧。」
「我還不累。」
「胡說。」李姑姑瞪她一眼,目光卻是溫和的:「你站都站不穩了,快回去。這兒我看著他們做。明天一早還得給皇子妃請安呢,難道你今晚不打算睡了不成?」
cháo生也的確有些撐不住了,看冊子上的數字都有些模糊,腦子也更遲鈍了。
疲勞到了一定程度,就談不上什麼工作效率了。
她只能說:「那……我先回去了。」
兩條tuǐ酸得厲害,cháo生草草洗了一把臉,衣裳都沒來及脫就倒在了榻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的翻了一個身兒,呻yín了一聲。
真累。
chūn墨不在。
她今天晚上應該是在正屋那邊伺候。
四皇子和四皇子妃……
這會兒已經歇下了吧?
cháo生眯著眼,看著窗子。
本來是白的窗紙,上面染了一層紅暈。樹影婆娑,風吹過,樹影也在變幻,影子一時深,一時淺。
cháo生實在太累了,腦子裡一點想法也沒有。
她就那麼怔怔的看著樹影,直到眼皮越來越沉。
這一覺一個夢也沒有。
chūn墨服shì了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梳洗,回來和cháo生說:「四皇子妃說話細聲細氣的,昨天妝重沒看得清楚,今天早上洗臉的時候,我看清楚了,鵝蛋臉,看起來不象是個脾氣不好的人。」
「要真是那樣可太好了。」cháo生說:「主子脾氣好,咱們的日子才能好過。對了,你快些吃吧。」
「這就不用趕了。」chūn墨說:「殿下和皇子妃進宮了,只怕得正午才能回來。要是皇上留飯,那就得後晌了。」
闔府的人都要拜見新主子呢,cháo生有些忐忑。
但願四皇子妃真的象chūn墨說的那樣,是個脾氣溫和的人。
日久見人心。
二皇子妃只看長相,也是個秀氣的美女,可是那手段——正巧遇上的又是二皇子,這是位hún不吝的主兒,只要我高興,你燒房子都行。我要不高興,你給我下跪也沒用。二皇子妃和二皇子生過一回氣之後,迅速調整方略,知道對這樣的丈夫得順máomō。她把陪嫁丫頭開了臉,又將崔嬋架空……
不知道她以後還會做什麼。
其實她的地位擺在那裡,崔嬋再huā樣百出也越不過她。她只要動一下手指頭,崔嬋就抵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