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冰(1/2)
第八十五章
而知道那天屋裡沒有薰香的人……
陳妃自己知道,歲暮知道,cháo生知道——那天也進了屋服shì的青鏡也許知道。
cháo生手微微發抖。
皇后把害陳妃xiǎo產的名頭扣在了貴妃頭上,賢妃也沾了嫌疑,但實際上這個薰香是根本不存在的。
李姑姑有些疑huò地看著她:「你這是怎麼了?身上不舒服?」
「不是……」cháo生低下頭:「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很要緊。」
李姑姑臉色一變,看了看在門外擇菜的兩人,一手把火捅開,低聲問:「什麼事?」
cháo生把薰香的事情說了,可是她還是想不通。
只憑她知道屋裡沒薰香,就要被滅口嗎?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比如……吃食?
既然薰香沒問題,那問題很可能出在陳妃吃的東西上頭了。
而cháo生,她也是去廚房待過的。
李姑姑不緊不慢地燒火,cháo生就在一旁拿蒲扇兜著風,遠遠看起來兩個人完全在幹活兒,就算偶爾說兩句話,那也是在說這灶上的事兒。
「那天晚上陳妃吃的什麼,你再說一次。」
cháo生想了想:「素三鮮,八寶什錦,蒸火tuǐ,還有一道酸白蒸,湯是……嗯,湯是全味湯。」
李姑姑皺著眉頭琢磨:「一般要在飲食里做手腳,最好是下在湯里……因為菜總有口味不同,也許這一頓一筷都不嘗。四樣菜里,多半只有一樣會吃得多些。當然,如果知道用膳的人必吃哪道菜,那下在菜里也成。」
「酸白蒸就是娘娘點名要的。那,會不會是那道菜被動了手腳。」
李姑姑問:「那個做菜的劉二姑呢,她後來去哪兒了?」
cháo生搖搖頭:「再也沒有聽說過……」
李姑姑點點頭:「嗯,這張嘴只怕早就說不了話了。呈膳的時候人太多,要做手腳不容易。做菜的時候就好辦多了。」
這個話從李姑姑這個專門做菜的人嘴裡說出來,當然是很權威的……不過cháo生聽著總覺得怪怪的。
「那,當時陳妃為什麼要讓青鏡進屋服shì呢?若論可靠,青鏡不及我……那有沒有可能她做了手腳?要知道她現在……」
可是才人了。不,上次採珠提起來,好象她已經升了美人,與採珠的主子徐美人比肩了。
這種身份的巨大變化,簡直可以稱為詭異啊。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李姑姑嗤笑:「陳妃縱然美貌,可是進宮都十年了,沉寂了這麼久,突然再得寵,肯定患得患失的,唯恐這寵眷朝不保夕。再說,她有了身孕,自然不便服shì皇帝。這麼長的一段時間,皇帝若是把她忘了怎麼辦?孩子生下來不知道是男是女是好是歹,她將來的保障在哪兒?那自然得想辦法拴住皇帝的心。那個青鏡是不是特別漂亮?」
cháo生點頭,由衷地說:「對,她是我們煙霞宮裡最漂亮的一個。」
「和陳妃比呢?」
cháo生回想了一下,公正客觀地說:「風韻不及,可是眉眼似乎更好看。」
李姑姑點頭說:「那就是了。這是宮裡的老把戲了,嬪妃有孕或是生病不能shì寢,又不想在皇帝那裡失寵,慢慢被冷落被遺忘的滋味兒可不好受。所以,就會在身邊挑一個,也許是宮人,也許是不得志的采女,才人……在皇帝來的時候替自己……」
cháo生咽了一口唾沫。
當時她真的沒有注意。
「這樣的做法還是比較穩妥的。被選中的人年輕鮮嫩,又較貌美,能拴住皇帝的心,哪怕只是短短的數月。再者,出身低,沒根基,只能依附於地位高的妃嬪,一般也不怕她不聽話。」
原來陳妃那兩次在皇帝來時讓青鏡進屋服shì,是打的這個主意?
cháo生剛才還在想為什麼陳妃更信任青鏡,不讓自己進屋服shì。
現在一明白過來,真是謝天謝地,陳妃沒讓自己進屋。
——大概她年紀xiǎo,而且生得不如青鏡美。
宮裡頭不知多少女子都夢想著能得到皇帝垂顧,但是對cháo生來說,要衝一個年紀可以當自己的爹的男人那個什麼什麼的,她真的不行。
皇帝四十多歲,保養得好,平時聽說還有拉弓射箭騎馬之類的健身運動,身材一點不走樣,看起來也就是三十多的樣子。
但是……不行就是不行。
連想一想,都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怪不得青鏡後來會成了才人……
陳妃的安排起了效果,皇帝應該對青鏡印象很深,很不錯,所以才在其他相關人等紛紛死的死,罰的罰的情況下,青鏡獨獨脫穎而出,變成了……嗯,算是新寵吧。
李姑姑打量了cháo生一眼,忽然笑了。
cháo生被笑得莫名其妙。
李姑姑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要是換成現在,那位娘娘挑中的人就不會那個什麼青鏡了。瞧瞧你現在的xiǎo模樣,真是我見猶憐啊。」
cháo生大囧。
「姑姑別笑話我。」
「不是笑話。」李姑姑說:「你剛來那會兒跟顆癩豆芽一樣,身量沒發,臉盤也沒長開。現在看著可是不一樣了,果然女大十八變……可惜你這孩子空長了皮相,沒那麼多心計,居然只能跟我學著做燒火丫頭……」
cháo生笑了:「燒火丫頭有什麼不好的?踏實,省心。」
李姑姑也笑了:「傻話。這地方是天底下是非最多的地方。燒火做飯真要那麼省心,我又怎麼到的東宮呢?這些年受的罪又怎麼說呢?就說你自己,浣衣巷那些日子你都忘了?不是你想躲,麻煩就不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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