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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重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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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聽潮生把話說完,眉毛都沒抬一下:「還說什麼了?」

「後面她也不知道。」

「那也就是說,這事兒一來不知真假,二來未成定局。」大公主哧的一笑,伸手在潮生腮上擰了一下:「你至於這樣麼?老五就那麼不招你待見?看你這臉,好象不是有人求親,而是被逼良為娼似的。」

潮生好險沒讓自己的口水嗆著。

「五皇子……」潮生從來沒想過要嫁那樣一個人。

他那種黏嗒嗒的目光,就象梅雨天裡曬不乾的衣裳,說濕不濕,說干也不干,粘在皮膚上,膩乎乎的讓人不舒服。

要和他一起生活……潮生只想像了一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行啦,用不著聽風就是雨,更用不著杞人憂天。」

大公主的淡然和鎮定讓潮生也回過神來,有點兒不好意思:「我就是突然聽到,嚇了一跳……」

「你心裡有人嗎。」

潮生疑惑地抬了一下頭。

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大公主一笑,又重複了一遍:「你是不是心裡有人了?」

潮生慢一拍才想起來搖頭。

大公主也沒再問,只說:「回去吧,這事兒我知道了。」

大公主為什麼要那樣問?

潮生站住腳,摸了一下臉。

林風涼涼的,她的臉卻有些熱。

難道,大公主發現了什麼?

那些事已經是過去了。

她不願意嫁給五皇子,並不代表她就想嫁給別人。

五皇子為什麼想娶她?她有什麼可圖的?駙馬妹妹的身份?還是自己的容貌?

潮生發了一會兒呆,笑了。

原來自己已經不是一無所有的小宮女了,也有了值得別人圖謀算計的身價。

潮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鏡子裡的一張臉,俏麗秀美,看起來既陌生又熟悉。

可是一轉眼,潮生仿佛又看見煙霞宮生變時,自己被打得一身鮮血淋漓,被拖進了浣衣巷,扔在柴草堆上的情形。

仿佛就在昨日。

人生的際遇,何止奇妙二字可以形容。

在宮中她見過有人榮華,有人受辱。有人得意,有人死去……

都已經離開那裡了,為什麼這一切在記憶中還如此鮮明清晰?

潮生伸手將鏡子翻扣過來,又把鏡袱蓋上。

大公主說到做到,何月娥果然給圈在院子裡一動動不了。她那天交給大公主的文章,嗯……形容一下就是,別人看不懂,她自己也不認得。

大公主也沒發火,只是說:「雖然姑娘家不認字也沒關係……」

何月娥馬上說:「嫂子,我以前……沒人教,以後我會學的。」

「嗯,這也怪不得你。你的針線如何?」

這回何月娥不敢再誇大,老老實實說:「在鄉下的時候還做過點兒東西,進京後就沒摸過針線了。」

「再拾起來,繡個帕子也好,做個荷包也可以。」

何月娥忙不迭點頭。

其實大公主哪是想培養何月娥做女秀才女繡娘?只是想磨她的性子而已。

人有事情做,就不會胡思亂想,也沒有那個功夫去胡思亂想了。

其實何月娥對大公主那麼畏懼,潮生倒覺得她其實是有福氣的,大公主這麼為難她,其實不是害她。

大公主倘若對她不聞不問,任她自生自滅,等將來有一日闖出禍來不能收拾葬送了她自己,那才真是害她呢。

其實這個嫂子是刀子嘴豆腐心哪。

這一點,沒幾天就讓潮生給看穿了。

重陽時大公主與何雲起進宮去赴重陽宴,何月娥來潮生這兒串門。

她頭上簪了一小枝茱萸,紅紅的,顯得有幾分喜氣。

「潮生妹妹,在剪花兒呢?」

潮生一笑:「嗯,聽說這個曬乾了裝枕頭,人枕著也有好處。趁著今天重陽,剪兩朵。」

難得大公主不在家,何月娥跟出籠小鳥一樣:「我也來剪。」

潮生說:「好啊。」

一旁丫鬟又遞了一把竹剪刀過來。

「幹嘛用這個剪?」

潮生彎下腰去:「金克木,用鐵剪子來剪,剪口很快就發黑變萎了,花兒也壞得快。」

「哦,我也聽說過這克不克的,原來還真有道理。」

剪了一籃,潮生直起腰來,何月娥把手裡的花兒拋進籃子裡,盯著潮生看了好幾眼,忽然說:「我老覺得你有點面熟。」

潮生一笑。

在王府時她沒和這位表姑娘打過什麼交道,所以她認得何月娥,何月娥卻認不出她。

「喝杯茶歇一歇吧。」

何月娥把剪子胡亂一放,追著她問:「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你在哪兒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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