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離(2/2)
碧yù池不在東宮,而在宮裡。
八皇子大概又是聽誰說碧yù池邊風光好,所以才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來。
「行,讓跟人的人預備預備,咱們就去碧yù池。」
八皇子撒tuǐ就往回跑:「放風箏去嘍放風箏去嘍冬紙,快把我的大金魚拿出來」
四皇子當然也得帶人伺候,除了xiǎo順他們之外,cháo生也被點了名。
四皇子也讓人從屋裡取了風箏出來,大概是想多備著沒壞處,chūn墨給拿了兩三個出來挑。一個蝴蝶的,一個是鷹,還有一隻帶著長長尾須的六角風箏。
cháo生有好久沒有來宮裡——上次被傳去問話可不能算,那地方不象是宮裡頭。
御園*光正好,暮chūn時節裡頭,陽光照在身上是暖熱的,綠意深淺相疊,huā期已經到了尾聲,卻開得越發燦爛。
八皇子在碧yù池畔撒了歡似的跑,手裡的大金魚被風吹得撲喇喇的響。後面宦官宮女們也一路跑著跟著,生恐他跌了碰了。宦官們還好,宮女們的體力可有點跟不上,八皇子別看人xiǎo,xiǎo短tuǐ兒倒換得可著實不慢,冬紙跑得頭髮都散了,汗一出來,把臉上的粉也沖開了——
所以cháo生平時堅決不塗脂粉。
再說,在廚房做事,本來就不能塗。
要是臉上的粉掉進正在和的面裡頭……咳咳,當然,吃起來應該沒啥分別。
或是手上擦的香脂味兒沾在了籠屜上……那個可就聞得出來了。
起碼四皇子一定聞得出,這人長了個狗鼻子。cháo生偷偷在屋裡給含薰寫識字圖冊的時候,四皇子就聞出來她身上一股墨味兒,還問她:「你描huā樣子了?」
聽聽,她可是已經洗了好幾回手了,還用了皂角的
xiǎo宦官把風箏放了起來,八皇子在一邊拍手叫好:「再高些再高些」
等風箏穩了,才用布帕包著線軸jiāo到他手裡。
二皇子帶的那個風箏是xiǎo順放上去的,別看風箏風,線也細,這也不是個輕鬆的活,風一大,線就有些掯手了,nòng不好有的人手都被線割破勒傷的。
cháo生仰頭朝天上看,陽光刺眼,她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把頭低下來,臉皺成一團,眼睛生疼生疼的。
上輩子眼睛可沒那麼畏光啊。
四皇子注意到她在抹眼淚,問了句:「你怎麼了?」
cháo生吸吸鼻子:「太陽照得眼疼。」
看四皇子的表情——好象不怎麼相信她的話。
呃,難道覺得她這話和經典的「眼睛進了沙子」是一個意思?
她哪來的傷心事可哭的。
好吧,如果算有的話,含薰走了可以算得上一樣。
行,那就算她是在傷心偷哭吧。
頓了一下,四皇子說:「以後還有機會見面的,不用這麼難過。」
看吧,果然是被想歪了。
八皇子興高采烈,不過xiǎo孩子都喜新厭舊,很快對他的大金魚不感興趣了,又放起了四皇子帶來的長須六角風箏。這個不易掌握平衡,但是長長的須尾在空中擺dàng,比金魚是顯得生動。
cháo生眯著眼又看了一下,結果是,這風箏它很象個水母……
就看這麼一眼,她又要淌淚了。
cháo生捂著眼睛,四皇子說了句:「你到那邊坐著去吧。」
這句話說得……嗯,聽起來有幾分溫和的意味。
cháo生有一點頭暈,可能剛才仰頭的關係。
她還聽見有人喊她名字。
難道是幻聽?
不,不是幻聽。
cháo生猛地回過頭,採珠穿著一件粉色宮裝,正隔著碧yù池朝她猛揮手。
cháo生愣著不動,這一回眼淚是貨真價實的了
採珠揮了一會兒手,她要過來得繞一個大圈子,cháo生看她拎著裙子跑了兩步,又有些顧慮的停了下來,改成了快步走。
這池子上怎麼沒個橋啊
沒事兒把池子挖這麼寬幹什麼?真是不拿人力當回事
採珠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到了她這邊,cháo生踉踉蹌蹌往前迎了幾步,兩人的手終於抓到了一起。
「cháo,cháo生?」採珠氣喘吁吁:「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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