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0二章 驚魂(1/2)
天雖然陰著,可是沒刮北風,也不冷,雪花象柔軟干松的棉絮一樣,無聲無息地飄落。潮生從窗子往外望,夜色下,京城的一切被雪覆蓋著,顯得那樣安謐。
「姑娘?」
潮生回過頭,芳園輕聲說:「姑娘早些睡吧。」她過去把窗子掩上:「下著雪呢,這窗子可不能開。」
潮生笑笑:「外頭鋪上冷,你過來和我擠一擠吧。」
「不礙的,地龍燒得暖著呢。」芳園用銀簽挑了一下爐里的香,又蓋上了蓋。
也許是地龍著實燒得太暖了,屋裡熱得很,被子都蓋不住。
潮生又悄悄起來,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外面的氣息涼涼的,乾乾的,仿佛有些甜。
潮生深吸了一口氣,又躡手躡腳的回床上躺著。
迷迷糊糊的,隱約聽著什麼動靜。就在不遠地方,隔著一層,聽不清楚。
她心裡有些著急,又有些怕,可是不知為什麼,人就象喝醉了一樣,心裡明白,一時卻醒不過來。
「姑娘?姑娘!」
潮生終於睜開了眼,只覺得象是從一個深沉的惡夢裡醒來一樣,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口乾舌燥,頭也疼。
芳園披著衣裳,借著燈台上一點燭光,能看見她的臉不知為什麼,漲得紅紅的。
「怎麼了?」
芳園咳嗽了兩聲:「姑娘,後院兒好象出事兒了,姑娘聽見聲響沒有?」
「是麼?」潮生有點不確定:「我好象也聽到一點聲音。」
可是再側耳去聽,又什麼都聽不見了。
潮生扶著床頭慢慢坐起來,嗓子發癢,咳了好幾聲。
「給我倒杯茶來。」
芳園轉身去倒茶,她走路也有點不穩當,潮生揉了揉額角,又看了她一眼——
不對!
這肯定不是正常狀態。如果說她一個人還能說是著了涼,可是芳園又沒和她在一起,怎麼會兩個人同時出現一樣的症狀?
如果屋裡燒了炭盆兒,潮生鐵定以為她們是一氧化碳中毒!
可是小跨院兒燒的是地龍,屋裡是一絲煙也沒有的。
不對!
潮生猛然掀開被子跳下床,左右看了一眼,一把抓起那個桃香熏爐,推開窗戶朝外擲去。
香爐蓋飛到了一邊,香爐跌翻,裡面的灰潑在雪地上。
潮生扶著窗台,狠狠吸了幾口氣,甘甜的寒氣一下子湧入胸口,有些刺刺的疼,可是神智要比剛才清醒多了。
芳園回過頭來嚇了一跳:「姑娘怎麼了?小心著涼。」
潮生回過頭來,芳園已經抓了皮襖,一下子蓋在她身上。
「怎麼把窗子開了……」芳園的目光落到窗外,借著雪光,她也看清了那個打翻的熏爐。
「姑娘,這……」窗口的清新空氣讓芳園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大口,又長長的吐出氣來。
她臉色也變了:「香里是不是有問題?」
潮生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了一下頭。
後院的方向,看過去黑沉沉的,現在一點聲音也聽不到,四下里靜悄悄的,雪依舊無聲的下著,剛才的聲音仿佛她們的錯覺一樣。
芳園打了個寒噤。她一向膽大,可是不知為什麼,這會兒止不住的發抖。
屋裡還有殘留的氣味兒,這香聞著和平時並沒有什麼不一樣,都是入冬時一起送來的香料。
可是她和芳園兩個都昏昏沉沉——如果潮生沒有覺得熱,把窗子偷偷開一條縫,可能現在她們根本醒不了。
「去……把人叫起來,讓人去前院看看哥哥嫂子怎麼樣,再去後院問一聲,有沒有出什麼事兒……」
芳園應了一聲就往外走。
「先穿好衣服。」
芳園低下頭系衣帶。她的手不大聽使喚,哆哆嗦嗦的系了好一會兒才繫上。
潮生不比她好哪兒去,腳心覺得刺癢,低下頭才看到自己是光著腳的。
她找著了一隻鞋,可是怎麼都穿不上,仔細看看,原來不是左腳,是右腳的。
外面傳來凌亂的腳步聲響,潮生抬起頭。
何雲起已經衝進屋來。
「我沒事兒。」潮生站起來,努力讓自己別打晃——怎麼跟吃了搖頭丸一樣,想著別晃,可還是頭重腳輕。
大公主也跟著進來。
一屋子人,潮生耳邊嗡嗡直響,有人遞給她水,她就喝,有人問她話,她就點頭或搖頭。扔到窗外的薰香被揀了回來,大公主嗅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看了何雲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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