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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說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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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áo生隨chūn墨進了正屋,這裡陳設十分簡素,桌椅几案之外,屋裡沒什麼陳設玩器,秋硯站在東廂門口,見她們進來,伸手打起帘子。

四皇子坐在桌案前,大約是在練字。cháo生和chūn墨一起行過禮,便默不作聲候在一邊。一旁站著一個穿藍衣的xiǎo宦官,大概是伺候鋪紙磨墨的,cháo生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有點墨跡。

四皇子寫滿一張紙,終於抬起頭來。

chūn墨不失時機地說:「殿下,這就是cháo生。」

「知道,見過了。」四皇子當然不會招呼cháo生坐下,上茶之類。他將寫好字的紙挪到一旁,又鋪開一張新紙,很隨意的問:「你先前在浣衣巷?」

「回稟殿下,先在敞井,後來進了房。」

四皇子寫了幾個字,似乎不太滿意,搖了搖頭,又問:「那你的針線定然是做的不錯了?」

「其實並不怎麼好,只是管事媽媽看我年xiǎo力弱對我多加照顧,內房的活計比敞井輕省些。」

「是麼?浣衣巷……怎麼樣?」

呃?

浣衣巷什麼樣兒,和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有什麼關係?

而且,怎麼描述呢?

說那些浸泡著衣裳的,一大盆一大盆氣味與顏色都很污濁的水?說為了爭吃一塊féiròu兩三個人可以抓破臉?還是說在內房,有人眼力已經很糟,眼睛恨不得貼到布上才能看清楚東西?

「浣衣巷我待得並不太久,不過敞井洗衣的人多半很愛說笑……」這是真話,洗衣無聊,那些女人會互相打趣。雖然都沒有嫁過人,可是說起話來卻是葷素不忌,多半是為了解悶。

開了個頭,後面就好說了。

「冬天的時候難捱些,熱水不足,就得用冷水洗衣。其實井水冬暖夏涼,剛從井裡打出來的水還是溫乎乎的,只是提上來沒一刻就變得冰涼刺骨了。常這樣勞作,手上的關節就落下寒病了,腰和tuǐ的骨頭也因為長年積重而生病。」

這些奴婢的苦楚,四皇子居然聽的十分入神,字也不寫了。

cháo生本來想一兩句話就說完的,現在看著四皇子的神情,不得不繼續說下去。

「晾衣裳的時候也有講究,關係要好的,或是有頭臉的送洗的衣裳,就能晾在朝陽的地方,那不得意的,可能就會在背陰處晾了近,陰乾的衣裳到底不如曬乾的來得舒服。有風的天氣得多用竹夾子,記得有一次,活兒多趕的,晾衣的人忘了夾了,結果風一起,把好些都吹在地下nòng髒了,還得重洗一次……」

這種瑣碎的事情,四皇子居然聽的津津有味。

cháo生大感詫異。

好吧,這世上有許多人愛好奇異。象二皇子喜歡歌舞,那可算得正常。八皇子喜歡打馬球,也很正常。

四皇子喜歡聽些新鮮趣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對吧?

cháo生講得口乾舌燥,連針房裡的一些事情也都翻出來講了,總算已經到了用晚膳的辰光,不然她可真沒什麼好講的了。

四皇子點點頭:「嗯,你先回去吧。」又囑咐chūn墨:「好好照看她。」

四皇子這是聽得很開心?

難道把這些事情當說書聽了?

不過cháo生抬頭的時候,看著四皇子臉上的神情,既顯得溫柔,又有些悵然。

chūn墨出了屋子才對cháo生說:「殿下對你可真是另眼相看啊,我從沒見他聽人說這麼久的話。」

cháo生捂著喉嚨,想說句什麼,卻只乾咳了兩聲,表情十分痛苦。

chūn墨撫額:「我倒疏忽了。」

cháo生回屋灌了一氣水,總算不那麼口乾喉痛了。

chūn墨笑著說:「你還真會說話,我都聽得入神了。只不過,浣衣巷怕沒你說的這麼好,你這是報喜不報憂吧?」

cháo生苦笑:「姐姐取笑了。」

chūn墨說:「你歇著吧,我讓人把飯給你端進屋裡來吃。殿下都囑咐我好好照看你,我可不敢不盡心哪。」

cháo生只低下頭。等chūn墨掩上門出去,cháo生才抬起頭來。

chūn墨的話總有那麼一點酸意,雖然很淡。

cháo生又不能直接對她說,你放心,我沒想搶你華葉居第一人的位置。

不管在哪兒,人總是會分出上中下來的。

chūn墨在華葉居的下人中無疑是最上頭那個,其他人都要靠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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