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新階段的開始(2/2)
這麼盤算著,趙煦心頭忍不住的火熱,自語的道:「時不我待啊……」
如果能儘快完成國內變法,富強國力,強大兵力,騰出手來,趙煦必然要在夏遼的身上狠狠的動刀子!
章楶聽著『時不我待』四個字,雙眼裡微微一閃,不動聲色的道:「官家,無論是『變法』還是『軍改』,無不曠日持久,想要穩定下來,至少要五年以上的時間,朝野還得沉下心,不能斗下去了。我們需要足夠的耐心,不可操之過急,否則將適得其反,反噬自身,那些人想要的結果就會出現……」
章楶這是變著法子勸誡趙煦,要他耐心,不能過於心急。
趙煦神色如常,落子道:「卿家對曾布以及蘇相公致仕怎麼看?」
章楶躬身,仿佛是在盯著棋盤,道:「官家,臣主樞密院,不預政事。」
趙煦笑了笑,沒有追問,順手拿起茶杯,道:「陳皮,去告訴蔡相公,晚上去蘇相公家裡赴宴。明天晚上,請蘇相公來宮裡,朕請他吃飯。」
章楶神色不動,他知道,這是給蘇頌送行了。
經歷這麼多事情,蘇頌堅持不住,決心要走。
「是。」陳皮應著道。
章楶對政事閉口不言,繼續說著『軍改』的事情。
趙煦與他一邊下棋,一邊對一些事情進行分析,做出決定。
……
當天晚上,蔡卞便真的去蘇府赴宴。
兩人的談話有很多不同的版本:
有人說,兩人在蘇家涼亭里爭執,吵的面紅耳赤,蘇大娘子都勸不動,將蔡家大娘子請過來,這才將蔡卞拉走。
有人說,兩人相談甚歡,只談風月不談政事,暢談古今往來,蔡卞喝的醉醺醺的,被家人接走。
還有人說,兩人對坐無聲,話不投機半句多,幾乎沒有交流。
更有人說,兩人攜手在蘇家漫步,月光下,說了很多事情,氣氛十分融洽。
不管外面怎麼傳言,一切都在既定的計劃中走著。
第二天一早,蘇頌來到政事堂,主持政事堂早會,批准了御史台對曾布『罷黜官職,遞解回鄉』的處置。
同時,對在政事堂爭議不斷,久拖不決的不少事情,進行了決斷。
比如,對一部分官員的任免、調動。對轉運司的改革,對『軍改』的一些『新政』等等,忽然間暢通無阻。
在座的,既訝異於蘇頌對曾布的處置,同時困惑於蘇頌的突然『想開』。
蔡卞一直不動如山,如往日章惇在的時候一樣,專心記錄,補充以及制定詳細的規劃。
半個時辰後,蘇頌如照本宣科般的會議結束了。
蘇頌抬頭,環顧一圈眾人,已見不到半個『故人』,淡淡道:「散了吧,蔡相公留一下。」
眾人收拾好札記,紛紛起身,行禮。
「下官等告退。」一眾人聲音平靜,不大不小。
蘇頌沒有說話,等他們走了,轉向蔡卞道:「你接下來,就是要清洗了?」
蔡卞神色如常,道:「不論是御史台,還是吏部的加強監察,亦或者是朝廷各部聯合的『京察』等,都是清肅吏治,掃除腐敗,並非是蘇相公所說的清洗。」
蘇頌面露回憶,道:「當初司馬君實等人搞出那麼多詩案,我是不贊同的,事實也證明,這種行為,於朝廷,於國家,毫無益處……我希望你們吸取教訓。」
章惇、蔡卞、李清臣等人之所以痛恨『舊黨』,除了『舊黨』頑固不化,廢除『新法』外,還有『舊黨』破壞朝廷爭鬥的默契,大肆弄出各種『詩案』,將『新黨』盡數放逐京城!
『舊黨』那般的作為,古來未有,破壞了他們口口聲聲維護的『祖制』。
是以,章惇等人歸來,心中怨憤無比,不止對呂大防等人窮追猛打,手段狠厲,更是要追溯司馬光等人,甚至於要動高太后!
這些,都是『舊黨』搞清晰而造成的惡果!
蔡卞搖了搖頭,道:「我們從這裡吸取的教訓是,要想『新法』推行下去,並且長久,就要學你們,足夠狠,堅決,不妥協!」
蘇頌默默無聲,有些事情,交雜太多,難以說清,更難以說通。
蘇頌沉默了良久,道:「章惇脾氣太烈,在朝廷里有官家支持,在地方上不一樣。若是激起大的民變或者士兵譁變,你們都承受不住。變法派就剩下你與章惇,章惇若走,你能壓得住朝局嗎?」
蔡卞平靜的神色開始動了,繼而就道:「蘇相公,你考慮的太多了。」
蘇頌情知不能說服蔡卞什麼,拿過拐杖,道:「我今晚會去宮裡陪官家用膳,你有什麼話要我轉達嗎?」
相比於章惇,蘇頌更欣賞蔡卞,在蔡卞身上,他能看到他曾經的影子。
蔡卞沉吟一會兒,道:「我會送蘇相公。」
蘇頌一怔,忽然笑了一聲,起身慢慢的拄著拐,走向他的值房。
蘇頌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多少有些複雜。
蘇頌等『舊黨』雖然固執,手段陰詭可恨,但某些地方也值得他欽佩。
這時,趙煦已經出宮,來到了御街上的皇家票號大門前不遠處。
皇家票號,門可羅雀。
御街直對宣德門,是汴京城最熱鬧的一條街,其他各鋪子門前來來往往,人流如織,偏偏皇家票號這裡連個人影都沒有,冷清的像皇城角。
陳皮一身便裝站在趙煦邊上,低聲道:「官家,皇家票號的生意一直不太好,主要還是一些富戶,他們就是專吃利息。另外,貸出去的錢並不多,聽說有人貸了錢,直接跑了,都是惡意的……」
趙煦面帶微笑,向前走,道:「前期是難免的,等各地鋪開了,朕幫他們好好弄弄。」
朝廷這邊基本上算是穩定了,趙煦可以騰出精力來,做些他一直要做的事情了。
陳皮知道,趙煦一直在謀劃一些事情,是朝廷大政的輔助,連忙笑著陪著向前走。
「朱掌柜,我有十萬錢,不知道你們這皇家票號,能否吃得下?」
趙煦剛走近,裡面就傳來一聲十分輕佻的年輕男子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