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謀逆大罪(2/2)
對於放棄,地契那些,蔡攸根本不在意,待看過那幾封信,尤其是趙諗那登基,改年號『隆興』的幾張紙,令他雙眼大睜,錯愕,不敢置信!
這麼大膽的嗎?
蔡攸仔仔細細看了兩邊,抬頭看向霍栩,道:「這事是真的?」
蔡攸真的不能相信,一個小小士子,居然這麼膽大妄為?
霍栩沉色道:「下官已經讓人去尋找這趙諗的筆跡,對過就知道了。另外,這張懷素穿府過院,喜好大言,裝神弄鬼,與我們調查的事情或許有關係。」
蔡攸總覺得有些不安心,道:「先不要妄動,一定要查實了!」
「是!」霍栩自然知道輕重,貿然報上去,弄出個烏龍,那他們皇城司就要倒大霉了。
蔡攸將這件事暫時壓下,拿起章惇的飛鴿傳書。
這上面的字比較多,但內容只有一個:請蘇相公致仕。
蔡攸眉頭緊鎖,面沉如水。
他皇城司確實是做髒活的,之前幹過了不知道多少事。但送走最後一個『舊黨』領袖,還是令蔡攸頗有些顧忌。
他現在如無根之萍,凡事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蔡攸看著章惇信上的內容,心裡掙扎再三,道:「明天一早,查清楚這個張懷素,趙諗。另外,你將蘇相公所有東西,給我準備好。」
霍栩覺得已經有了交差,心裡暗松,不管其他,當即應聲道:「司里一直都有案卷,屬下這就去將他們調出來,整理好。」
蔡攸點頭,繼而又道:「其他各處同樣要盯緊,不要出亂子。」
霍栩這次聽懂了,上前一步,低聲道:「指揮,是要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蔡攸看了他一眼。
霍栩心驚,連忙後退,抬手道:「屬下多嘴!」
蔡攸淡淡道:「將章相公這封信,送入宮裡。」
「是。」霍栩接過來,快步離去。
蔡攸見他走了,轉頭看向桌上的盒子,神情古怪,自語的道:「他們已經這般大膽了嗎?」
蔡攸話音剛落,如夫人端著茶,扭著腰肢進來,輕聲道:「我見客人走了,主君,喝杯茶吧。」
蔡攸眼神驟冷,旋即不動聲色蓋上盒子,淡淡道:「嗯,走了。你先去睡吧,我處理點事情。」
如夫人膩聲道:「那我也陪著主君。」
蔡攸平靜的看向她,道:「去吧。」
如夫人臉上笑容僵了下,輕輕的道:「嗯好,我等你。」
蔡攸沒有說話,也沒有喝茶。
等如夫人走了,蔡攸靜坐片刻,拿起盒子向外走,對著暗中的禁衛招了招手,語氣冰冷的道:「都處理掉。」
「是!」一個禁衛抬手。他們做的很順手,也明白蔡攸的意思。
人處理掉,這個院子也處理掉,所有事情都處理掉!
蔡攸帶著盒子,徑直離開。
他離開後,院子很平靜,沒有半點聲音,只是燈一個接著一個的熄滅。
第二天,趙煦醒的很早,是因為禮部收到了一封來自於西夏的『宣戰書』。
垂拱殿內。
章楶,蔡卞,許將,李清臣站在下面,他們都被吵醒,臉上帶有倦容,面上難掩怒意。
趙煦靜靜的看著這封『宣戰書』,字跡娟秀,卻帶著一股暴戾氣息,張牙舞爪,囂張跋扈之態仿佛能從紙面上躍出。
這不是西夏皇帝的手書,而是垂簾聽政的太后梁氏的親筆信!
趙煦看完,揚著信,與章楶等人笑道:「這位梁太后信里罵朕是無道昏君,要替天行道,準備再次興師討伐……」
李清臣冷哼一聲,道:「以女子之身擅權稟國,無視君王之禮,著實是番邦蠻夷所為!」
李清臣與章惇一樣,十分厭惡後宮干政,將其與內監並列,都是要嚴肅警惕,防備的。
章楶,蔡卞,許將等不說話。
大宋朝這方面好不到哪去,並且,李清臣也有點指桑罵槐的味道。
趙煦看了李清臣一眼,道:「現在,這潑婦指著朕鼻子罵,要朕以『孫禮』上表謝罪。」
章楶與許將沒有說話,餘光瞥向蔡卞。
蔡卞會意,沉吟片刻,道:「官家,夏人乖戾,必不可退讓。臣請環慶路等做好準備,以策完全。」
趙煦當即點頭,看向章楶,許將,沉聲道:「朕不可辱!大宋更不可辱!朕命樞密院與兵部做好充足的準備,這一次,朕不要一味防守!那興慶府也沒多遠,跟朕好好震懾一番,鼓舞我大宋軍民士氣!」
滅夏是不可能的,遼國還在一旁虎視眈眈,充當天朝上國,宋朝真的企圖滅夏,那幽雲十六州怕會迅速有幾十萬大軍南下!
章楶,許將抬手,沉聲道:「臣等領旨!」
趙煦看了眼外面漸亮的天色,道:「你們去準備好,晌午後,朕去機要處。蔡卿家,後勤工作,政事堂不可懈怠!」
蔡卞知道這一戰不可避免,抬手道:「臣領旨。」
陳皮這時從外面進來,趙煦瞥了眼,便道:「諸位卿家都辛苦了,天還沒亮,再休息一下吧。」
與西夏備戰是早就在進行的事,眾人也沒有多說,告退離開。
他們一走,陳皮遞過一封信,道:「官家,章相公的信。下面是皇城司送上來的。」
「終於來了。」
趙煦笑著道,蔡卞拿了曾布,章惇不可能什麼也不做。
趙煦接過來,打開看去。
前面都是章惇巡視的過程以及想法,趙煦看的很仔細,到了後面,章惇似無意的提及了一句:『布非直臣,亦無建樹,與宰執結交,欲重複往事』。
趙煦看著這句話,笑了笑,放到一邊。
章惇到底是支持了蔡卞。
趙煦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曾布的事,趙煦根本不放在心上,鬧到再大,他也能一言定之,於變法來說,短期有弊,長期有利。
趙煦剛放下茶杯,忽然一怔,又拿起章惇的信,盯著最後一句話。
尤其是『宰執』二字,趙煦目不轉睛。
好一陣子,趙煦翻開皇城司的奏報,看了眼,笑著道:「果然啊。」
陳皮立在一旁,默默無聲。他不知道信的內容,只是侍立。
趙煦將兩封信放到邊上,神情若有所思。
——章惇是要送蘇頌走了。
『新黨』,迫不及待。
趙煦心裡滿滿的推敲著朝局,分析著『新法』的進度,以及日後的規劃。
蘇頌是當朝宰相,入朝近五十年,尤其在這個時候,是『舊黨』仰望著的唯一一個大佬,他一旦被去,『新舊』兩黨的交鋒,將會前所未有的劇烈。
不止是朝廷沒有寧日,地方上更是如此!
「利大於弊……既然如此,那就一次性解決吧……」
良久之後,趙煦輕聲自語。
蘇頌以及『舊黨』退出朝廷高層,短期有弊,長期有利,『新黨』確實也需要更大的權力了。
說著,趙煦打了個呵欠,伸了個懶腰,道:「朕這幾天都沒睡好,去睡個回籠覺,來人就擋駕吧。」
「是。」陳皮應著道。
趙煦說著,就起身迴轉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