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甚囂塵上(1/2)
裴寅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應該是有什麼高興的事情吧。」
紀澍不知所以,只能看著章惇在河裡游來游去。
不多久,一個小吏上前,在裴寅身後低聲道:「裴舍人,京里的飛鴿傳書。」
裴寅接過來,忽然又道:「這是第幾封了?」
小吏道:「第五封了,兩封來自宮裡,一封來自刑部,一封來自御史台,這還是御史台的。」
裴寅隱約覺得京里出了大事,對小吏揮了揮手,攤開捲紙。
這還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黃履的親筆信,言簡意賅:卞欲重罪布,莫能阻,盼回。
裴寅立即就想到了這個『布』指得誰,神情頓時凝重。
曾布!
蔡卞想要重罪曾布?這是為什麼?
裴寅想不透,抬頭看向已經上岸,正在擦身體的章惇。
章惇換好衣服,披散著頭髮。
以往都有遮掩,現在頭髮里多有白髮,他面容矍鑠,走過來,自顧梳理頭髮,道:「京里來信了?」
裴寅將信展在章惇臉前,道:「是,相公,事情又有變化。蔡相公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對曾相公出手,要重罪。」
章惇看了眼,繼續扎著頭髮,道:「飛鴿傳書說的不清不楚,等吧,京里很快就應該來人了。」
裴寅倒是能猜到,看了眼京城方向,道:「相公,蔡相公是向來知輕重,有分寸的人,怎麼會突然羈押曾相公?他應該知曉後果,我們要不要提前回京?」
章惇簡單的紮好頭髮,也轉身看向京城方向,臉上漸漸恢復嚴厲之色,只是片刻就淡淡道:「沒多大事,按照計劃,繼續走。」
裴寅看著章惇的神色,心裡暗緊,抬手應聲。
紀澍一直站在一旁,不知道是不是旁觀者清,他總覺得,朝局到了這種時候,可能會有大變!
章惇的隊伍在東明縣待到晚上,啟程向東,去往考城。
正如章惇所料,在路上他就被『截到』了,先是吏部的人,接著刑部,而後是御史台,甚至還有皇城司。
到第二天中午,蔡卞的門生,周文台也『截』到了。
經過這麼長時間,章惇才算將事情給弄清楚。
站在一處茶館的棚下,章惇喝著茶,看著周文台,笑著道:「你,我是知道的,忠孝有為,寧折不彎,行事有頭有尾,方正有大氣,確實不錯,蔡元度目光不錯。」
元度,蔡卞的字。
周文台不卑不亢,傾身道:「下官不敢當章相公如此讚譽。」
章惇臉上笑容收斂一分,還是不見往日的那般嚴厲模樣,道:「你覺得,我該是什麼反應?」
周文台明知是考驗,還是毫不猶豫的道:「下官希望章相公支持蔡相公,固然此事可能會引出一些風波,但甄別『新法』忠奸已迫在眉睫,不能重複熙寧年間的老路,請章相公三思。」
章惇神色不動,道:「蔡元度能力、眼光都沒有問題,但手段還是過於直率了。」
『直率』形容一個人的手段,那就是褒詞貶用了。
周文台神色不動,心裡腹誹,如論『直率』,整個大宋有比得上您的嗎?
即便周文台不說,章惇也能猜到他在想什麼,喝了口茶,道:「回去告訴蔡元度,我給他善後。但那十五個巡撫,都得由我來選。」
目前政事堂只有三個人,蘇頌,章惇,蔡卞,蘇頌其實已經離走不遠,插不了手,唯有蔡卞能與他爭一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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