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風聲驟緊(2/2)
「這……陛下不會對呂相公等人動用極刑吧?」
「不會不會,你們也不想想,那是宰輔以及諸多相公,尚書,侍郎,真的要動極刑,百官惶恐,天下人憂懼,陛下與朝廷,如何自處?」
「有理有理,還好還好,別說真的極刑了,就是聽到這種可能我都害怕……」
「呵呵,有什麼好怕的,偶爾杖斃一兩個而已,但是宰輔到底是宰輔,陛下與朝廷還是有分寸的。」
「那是那是,勿要多想,還是好好準備明年的春闈吧。」
「說的是,這次風波這麼大,空缺那麼多位置,正是我們的好機會!」
「是極是極……」
……
國子監與貢院南面的一排瓦舍,這裡是眾多國子監師生以及京外來的科舉進士,等待候補官職之類的人租住的地方。
這裡條件很不好,處處漏雨,透風,水溝遍布,臭氣熏天。
一個白髮老者擰著眉,神情憂慮叢叢的自語道:「我上個月給呂相公投的文章,也不知道呂相公看到沒有?」
不遠處一個二十出頭年輕人嗤笑一聲,道:「呂相公即便看到,您老人家又打算做什麼官職?出京一路顛簸,您這身子骨還受得了嗎?」
老者冷哼一聲,道:「我等了一輩子,豈會是出京,我一定要在汴京謀的我的前程!」
這位老人家已經快六十了,是神宗元豐二年的進士,考了半輩子中了進士,又等了十幾年,還沒有得到一個候補官缺。
年輕人只是嗤笑,心裡卻在琢磨,這次倒霉的人肯定不少,候補那麼多官缺,肯定會有他一個!
而他們不遠處,還有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手裡拿著書,雖然雙眼在書上,神情卻是有些恍惚。
他是去年剛剛中了進士的宗澤,他去年在殿試上,洋洋灑灑,不顧規矩,大肆抨擊朝廷里的黨爭,捎帶了不少人。
這讓他得罪了很多人,本來三甲有望,最終卻只拿到了一個末科,『賜同進士出身』,可以說仕途受到了極大的挫折。
宗澤臉上不見氣餒之色,他在琢磨著近來朝野發生的大事。縱然他不明就裡,可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來看,他隱約看到了一條脈絡,似乎有著一個隱隱的指向。
朝廷里的官吏,現在相當一部分處於惶恐的狀態,刑部,皇城司不止抓了呂大防以及黨羽等高層,受他們牽連的中低層是越來越多,三省六部七寺等等,幾乎沒有安生的。
他們的議論聲更大,四處遊走,在開封城裡探聽消息,尋找靠山,彼此攀扯,繼續編織那張破碎的大網。
章惇,蔡卞,梁燾,曹政,沈琦等人身邊飛速聚集了一大群人,不管是有意安排,還是無意中下場,他們都帶著風向在轉變。
到了傍晚,二范的范純仁,范百祿還是出了府,兩人碰頭,只是三言兩語,就一同找上了蘇頌。
蘇頌現在是宰輔,是『前朝』唯一還留在朝廷里的相公,是宰輔,地位最高,最重,只有他能在呂大防等件事上有所作為。
傍晚,天氣很是悶熱,裝睡的蘇頌裝不下去,在涼亭里見了兩人。
范百祿一臉冷色,道:「蘇相公,你應該給我們交個底了吧?官家,朝廷到底想怎麼判呂大防的案子?」
范純仁盯著蘇頌,沉聲道:「蘇相公,我朝至今還沒有宰輔被下獄判刑的,須知其中輕重以及千秋社稷的影響!」
蘇頌拄著拐杖,面無表情。
范百祿雙眼怒睜,喝道:「你到底在想什麼?兔死狐悲你不懂!如此大事,你也不懂嗎?!」
蘇頌臉角抽搐了一下,心裡沉沉的嘆了口氣,道:「明日隨我一同進宮吧。」